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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雷斯垂德后面做了个鬼脸,转头遇上约翰的眼神,他马上把脸别过去。雷斯垂德的后背有那么好看吗?
“……她的表哥说她昨天下午下班以后没有回家……”雷斯垂德用胳膊肘推开门,迈腿的样子有点滑稽,“怎么了?”他来回看着我们。
我和约翰。
“我正沉浸在你昂贵到恶俗的须后水气息之中。”我挤出一个微笑,“而约翰正欣赏着你不自然的后背。”
雷斯垂德冲我眨巴着眼睛。我知道约翰肯定已经皱起眉头了。
“歇洛克——”
我径直走过去,得感谢雷斯垂德一直替我们开门——也许他只是连胳膊都僵硬了——顺便接过他手里的公文。
莫莉展示她的新客人之前看了我一眼,大概轻轻说了一声“嗨”。
新的唇彩,新的眼影,验尸官的新生活。我挑眉,最重要地是,尸体也是新的。
“哦,上帝啊。”约翰走过来深吸了一口气,“这真是——”
这躺着的女人,不超过三十岁。干净的脸,除了眼圈,以及毛孔,色斑,浓妆的习惯;白色的丝绸长衬衫,淡淡映出胸罩的颜色,脖子上一条项链,衣领上的一滴杜松子酒,这不符合她的性格;罩着一件厚外套,在这个天气?质地良好,整洁,刚从衣橱中拿出来;平整的指甲,一层透明的指甲油,打字的习惯;接着——哦,她下面什么都没有,腿不错,白净,肌肉不发达,常坐;脚踝上的红印,曾穿着紧巴巴的高跟鞋;脚底无尘。
就仅仅是这样的女人了,律师或者经理或者高层管理者,熬夜,说不定是工作狂,埋没在咖啡因和文件之中,匆忙于上下班的路途上,依然抱有纯情美好的梦想?我打量了一眼她的衣着。这样的女人少见但算不上稀有。
“今天清晨,在金斯路靠近河岸那边的小巷子里,当时她就是这样。”雷斯垂德说。
“约翰?”
“她脑后受到钝物重击,”我的军医说,我喜欢他检查尸体的认真样子,“没有其他伤痕,干净。”
“然后呢?”我瞥了一眼下体。
约翰吐了一口气。
“一样干净,死后没有发生性侵,当然死前也不会有,否则她会挣扎。”
这案子真的不足7分。我有点不满。“她叫什么?”
“金妮.哈里森,未婚,她和表兄一起住,在肯辛顿,那房子是租她姨妈的。她是律师,昨天下午下班以后就不知去向,没有回家。”
我忍受着雷斯垂德慢到瞌睡的语速,翻了个白眼。
“她的表哥?”
“是的。”
“他说她昨晚没有回家?”
“没错。”
“逮捕他,雷斯垂德,他在撒谎。”
雷斯垂德跑出去之前,愣了足足五秒钟。我掏出手机。
你这魔鬼,昨晚用伞尖戳他了?他今天完全不在状态。 SH
“我们走,约翰。”我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滑入大衣口袋,抬头看见约翰正满脸怜悯地哀悼着那具尸体。
我有点不满,他真该把这种情怀放在正经用途上,而且正是因为他泛滥的同情心,才让梅丽那样的女人有机可乘。“梅丽”——真是个俗气的名字。
比你正常,亲爱的弟弟。看在约翰的面上疗养院就算了。 MH
我推开门的时候那魔鬼回信息了。该死的,他知道了。好吧,比我预想的要慢,至少在这点上还能奚落他一下。疗养院?撒旦都不及他,他怎么能想到?那种无聊到致死的地方,到处都是白的,白的,白的。
“你哥?”约翰朝我挑眉毛。
我抿起嘴,他怎么知道?疑问明明白白地摆在我脸上,我个人一点也不欣赏这种表情。
“哦,你那表情,看手机一瞬间的恶心表情,跟看见迈克罗夫特时一个样。”他耸耸肩,“我不是推理专家,但——”
“没错,你不是。”我冷冰冰地打断他。专家只可能是我。
我和约翰站在审讯室门前,再次忍受雷斯垂德的唠叨,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他的行动速度勉强合格。
透过玻璃我看见那个比麻雀还蠢的罪犯,满脸疲惫,两天没梳头,三天的胡茬,四天没换的上衣,手指不停地缠一起,然后放开,左腿一上一下地抖着。不,这不足6分。
“亚当斯.霍尔,你要找的人。”雷斯垂德从里面出来。
“是你们要的人。”我翻了个白眼。
“可是你——”
“这太明显了,她是律师,严谨的时刻表,一丝不苟地着装,按部就班地说话。现在那屋里的白痴说她没回家,这可能吗?她没化妆,衣领上有污渍,她就这样乱糟糟地跑出去丢人现眼吗?愚蠢的谎话。她这么不修边幅,只会在亲密的人面前。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我们知道亚当斯.霍尔是收养来的。”
我扬起眉毛,等待雷斯垂德更大的惊喜。
“他和金妮.哈里森曾经是情人,直到三年前金妮去美国。这家伙说她跟他很少联系,以为她不会回来了,所以另找了个未婚妻。他们今年底就打算办事了,直到几个月前金妮突然回国——怎么说——再续前缘?”
“无聊。”
“小年轻就好这口,他们叫那什么‘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那男的说他已经订婚了,不可能出尔反尔,那女的死缠烂打不放手。就是这么个事。年轻人!”雷斯垂德把记录本丢在桌子上,“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老了。”他咕哝着,并不想让我们听见。
“无聊。”我哼哼。雷斯垂德不叫老,他不过是比那些蠢蛋聪明罢了。
“等等,那外套是怎么回事?”约翰从雷斯垂德的桌子上顺来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呃,还有——下体?”
“他想制造歹徒袭击的假象,但愚蠢地不够彻底,他没在那儿插点什么真是可惜。罩个外套是怕她冷,逃避和恐惧的心理在作祟。”
“也许他下不了手呢?”雷斯垂德说。
“他都打碎她的脑壳了,在干这个之前他就该有打算。”
“恩,我想……在这个问题上,我同意格雷格。”
我转头死死盯着约翰,好像要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普通人会马上愣住然后浑身发麻,但他只是咬了咬嘴唇,没看我。“我想这伙计是因为冲动,就像格雷格刚才说的,什么爱什么恨,但要处理尸体布置现场,那得真正冷血的罪犯才能完成,毕竟他还爱她。”他说。
雷斯垂德朝约翰点头,好呀,两个笨蛋结成联盟了。
“但他已经订婚了。”我在桌子上重重地放下杯子。手指上温热又潮湿,咖啡溅出来了。
约翰沉默了几秒钟,也许在抿咖啡。
“可能,”他叹一口气,“人们不总和所爱的人结婚。”
“冲动,情感。无聊。”我扬了扬眉,恨恨地说,依然盯着他。
“上帝啊,歇洛克,”约翰放下咖啡杯,抬头看着我,“你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是表里如一。”
“等,等一下,见鬼的我们在说同一件事吗?”雷斯垂德双手叉腰来回看着我们,“我一直以为我英国文学学得不错。”
我再次翻了个白眼,顺便瞥到约翰又端起杯子,掩藏住一个笑容。
我们刚踏进公寓大门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葡萄糖更适合你。 MH
“FUCK!”我冲上楼梯。
闯进卧室里,我迫不及待地去摸衣橱底下。盒子还在,我打开它,甚至里面的液体依然停留在那个刻度,但迈克罗夫特就是能做到,毫无疑问我的可卡因已经被冲进下水道里去了。我掏出手机的时候手气得发抖。
“歇洛克?”约翰站在门边,但我没工夫回答他。
BLOODY MYCROFT HOLMES! SH
那——那该死的可是我唯一的存货!我站起来,把那盒子踢开,手机扔到床上,没一会儿它又响了。
你太瘦了,亲爱的弟弟,你需要的是营养。 MH
你这个混账王八蛋,你这个魔鬼,你他妈的喝水都会变胖,吸气都会塞牙缝! SH
注意用词,歇洛克,妈咪会不高兴的。 MH
你他妈的——
“行了,歇洛克。”约翰从我手中夺过手机。
“你竟敢——你把它还给我!”我厉声喊道。
“在件事上,我不得不站在你哥那边。”他一定是把手机放到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了。
我伸手去拿,被他抓住手腕。他阻挡我,但我不甘示弱,好吧,确实我不久前注射过可卡因,但我也是个——健康的——成年男人,而且我比他高。我推他,直到他后背贴到墙上,但该死的,他的臀部紧紧地挤在墙面上,甚至没有缝隙让我把手指够进去,更不要说此时他正钳着我的手腕。军队训练帮了他的忙。
真讨厌。
我喘着气,看着约翰的眼睛,他咬着嘴唇,那模样好像他是个无奈的家长。
“你再骂他也没用了。”约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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