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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考虑了一下,想要不要再撒个小谎。
“歇洛克。”他抓紧了我的胳膊,态度不容置疑。
“只有,只有半针管。”我低着头努力不去看他。
约翰沉默了几秒钟,不,那不是沉默,那会儿他的瞳孔一定在放大,我能想象他的表情。绝对的,暴风雨的前奏。
“操他妈的!”约翰的怒气犹如井喷,“歇洛克.福尔摩斯,你怎么——那可是——”他从床边跳起来,爆发性地,喘着粗气找词儿,“你这——见鬼!他妈的!”
我透过睫毛偷看他。
“浓度,约翰,浓度——”我斟酌着词。
“闭嘴,歇洛克!”
我抬头看着他,这次是正大光明地,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原本我考虑把成分表说一遍,以便告诉他那其实没多大问题。
约翰也看着我,一秒,两秒,三秒,然后他终于又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脸。
“对不起,哦,不。”约翰翻了个白眼,“我干嘛要道歉?”
“对,你不必道歉。”我低低地说。
“那个天杀的该道歉的是你。”
“没错,而且我道过歉了。”
约翰终于肯坐下来。我的手马上又抓住他的胳膊。
“没有下次了。”他说。
“我保证。”我朝他的方向挪了一些,“而且这次只是个意外。”我耸了耸肩。
约翰抬眼无奈地瞅着我,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你好些了吗?”他问。
多么白痴的问题!看到他我怎么能不好呢?我一点没有阻止自己的动作。我像一条藤蔓一样爬过去,伸开双臂搂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脖子上轻轻蹭着脸。
安静,温暖,愉悦,我原本该得出这样的结论,这原本表示一切安好。但是——那该死的——我发现了什么?警报再次被拉响,吵得我想捂住耳朵。如果我会厌恶自己卓越的观察能力,那就是现在。现在我巴不得自己是个蠢货,傻乎乎地只知道缠在男朋友的身上。
只可惜我是个天才,因此我没法不注意到约翰身上的香气,不是肥皂,不是洗发水,而是他妈的香水。“菲拉格慕梦中情人”,恶俗的破烂货。我用力蹭了几下,试图把这东西从约翰身上弄下来。
约翰的手抚上来,此时我瞥见他袖口上的红印。
我扬了扬眉,那场景立即在我脑中重现。梅丽——当然是她——亲吻了约翰,接着约翰用袖子擦掉了口红印。那是在脸上了?随即我的双手按在约翰的耳侧。
“歇洛克?”他看着我。
我没工夫回答他。我固定住他的脑袋,眼光在他的脸上逡巡,约翰黯淡的眼眸,略微被勾起的情欲;眼眶周围的一圈黑色,这几天被噩梦困扰——哈,不带我上床的后果;两天没换的衬衫,这次见面并不重要;领口的——哦,在这儿,我找到了目标,在约翰的脸颊上,有一块皮肤略微比其他部分发红,恶心地,不自然地发红。我皱眉,这实在不可原谅,她怎么敢?她没意识到约翰已经和她吹了吗?居心叵测的女人。
“歇洛克。”
我才注意到约翰盯着我,他的瞳孔放大,周围染上一层金色。我们此时的距离这么近,以至于分享着同一泊空气。约翰不自觉地看向我的嘴唇,于是我稍微张开它们,伸出舌尖,湿润地,轻轻扫过上唇的弧线。我知道约翰爱死这个了,而那个女人就算亲了他,也无法让他像现在这样动情。
我突然有种优越感。下一步,我让我们的鼻尖碰到了一起,约翰嘴角上扬,洋溢着喜悦,充满期待,他已经准备好了,他的手已经着陆在我的腰上。
我坏笑了一下,歪过头,偏离了他的嘴的方向——尽管此时那儿正朝我撒播着诱人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我吻上他的脸颊,就在那个红印上。我先用嘴碾压,然后把舌头整个按上去,我尝到了一点化学品的苦涩味道,那简直污染了约翰。于是我极力地舔那块地方,直到口中只剩下约翰,我接着舔,几乎要把那里的皮肤磨光。我收获了约翰的一声呜咽。咧嘴一笑,接着我在那上面咬了一口。
“哦!”约翰叫出来。
我则开心地看到原来模糊的红印已经被我的痕迹取代。
“你到底给自己注射了什么,歇洛克?那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副作用?”约翰摸了一下我给他加上的徽章。
“她和你说了什么?”
约翰瞪着眼睛看我,但惊讶只持续了几秒钟。
“我该想到。”他说。
我扬起眉毛。
“你还没回答我。”
约翰沉默了一会儿,他在琢磨,是的,只不过他的脑容量不比普通人大多少。
“歇洛克,”末了他开口,语气那么严肃,我倒要听听他能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理论。“别告诉我,你就是因为这个——”他努力让自己放松,只是“努力”,“因为这个你才注射了那玩意儿?”
他在说什么?这太戏剧性了。约翰总是能让我吃惊,当然,我不会让他知道我被他吓到了。
“什么?真不敢相信,约翰!你真是愚不可及。”我气不打一处来。
他叹了一口气。“歇洛克,如果是这样——我想我很抱——”
“这不是你的错,这与你无关。”我冷冰冰地说,“别自作多情了。而且,你可恨地在转移话题。”
约翰撅嘴,不满的标志;然后他抓了抓头发,在军人的生活习惯支配下,他的头发不长,但对我来说那刚好能把手指埋进去,顺便一提,这表示他在遣词造句。谁能像我这样把约翰的每个动作和想法一一对应分门别类呢?
“歇洛克,也许我们该谈谈。”最后他就弄出这么一句话。
“哦,约翰,”我说,给他一个恰当的“不屑”表情,“你不觉得我的嘴用在别的地方会更好?”我以我特有的方式扬眉,稍微仰起下巴,让约翰不得不面对我的脖子。
约翰咽了一口口水,他开始咬嘴唇了。
“歇洛克——”
我得意地笑。
“我想,呃,我们得谈谈。”他说话的时候努力看着我的眼睛,不过失败了。
“约翰。”我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
约翰的眼睛闭上了零点五秒。
“我们得谈谈,”他低着头,避开我露出的皮肤,食指在我的手背上画圈,“亲爱的。”那种劝服人的声音,温柔中隐藏着命令,像渐开线那样慢慢渗透进皮肤里。
看不到他的眼睛让我抓狂,该死的。
“让我给你拉一曲吧。”我他妈的都在求他了。我迅速捏了一下他的指尖,迅速地站起来。“还有,我要茶。”至少这句话还能挽回一点我的尊严。
我几乎能听见约翰在我背后的呼吸,听见他站起来,摸了摸脖子,无奈地撇嘴,他的动作引起周围的气体流动,我都能捕捉到。
我的双腿偷偷在睡裤筒里打颤——可卡因的副作用,显然地——而同时我的手已经平稳地把琴拿出来了,如此讽刺。我瞥了一眼约翰,他端着茶杯从厨房里出来,十秒以后他会在沙发上坐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我选择了舒曼的浪漫曲,给它的描述是“对抚平约翰的情绪很有疗效”。
约翰会喜欢它,他会靠在沙发背上,心情好还会闭上眼睛,虽然我更喜欢他盯着我的背影。我拉了五分钟,应该是四分四十六秒。正在起效,这一切都会过去,我们之间的摩擦。
约翰的呼吸正在放缓——直到信息提示音打断了我们。
我的手机。我放下琴弓,约翰从沙发缝里把它挖出来。
“格雷格。”
他看了一眼递给我。我皱眉,他什么时候这么称呼雷斯垂德了?
来苏格兰场,有案子。 格雷格
“我们走。”我尽量不去注意后面的署名。该死的迈克罗夫特,该死的把他黏糊糊的触角侵入我的生活。
约翰犹豫地上下打量着我。
“你确定?”
“怎么了?”最近他那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一个女人已经足够让我困扰了。
“歇洛克,你——你不在状态。”他说,“刚才你的腿一直在抖。”
麻烦再说一遍?他怎么能看到我的腿,在裤筒里?
“我们走。”我对他说,第二遍。我向来不喜欢重复。
约翰扭曲着嘴唇。“好吧,好吧,”他双手举起向我投降,“虽然我更想让格雷格等等。”
我翻了个白眼,无聊,而且谈话不会有结果。我果断向门口走去,等着约翰跟上。
“歇洛克。”
“又怎么了?”我不耐烦地转身冲他喊。
“呃——我说,你至少换个衣服。”
看着约翰又无奈又想笑的矛盾表情,手混乱地在我身上指来指去,我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是的,大学以来我就没这么丢脸过,是的,除了迈克罗夫特就没有谁让我这么傻。
没错,我咬着牙,我是操他娘的不在状态,但我是福尔摩斯,我挑眉,所以我他妈的永远也不会承认!
半个小时以后雷斯垂德和我们走在往停尸房的走廊上。
“我们”,是说我和约翰。
雷斯垂德手里挥舞着报告,絮絮叨叨地说一具女尸。很遗憾我对他那个不足7分的案子没什么兴趣,相反他裤脚上的烟灰倒很有意思,而且我相信那个牌子他绝对舍不得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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