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梦里(二)(1/3)

    【番外】梦里(二)

    我刚到小变态的院子那会儿,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

    大约是十岁左右吧,反正年纪不算大。

    到新主子的院子里,由嬷嬷带着我们去给他认识认识,那时候小变态已经略略有了些许不正常的苗头,下人们都避他、怕他。

    他冷着一张脸,神情十分可怕,按理说这么看是挺骇人的,但他偏偏长得那么可爱,于是安上这表情,瞧着就有点装威风的意思。

    我瑟缩着脖子,跟在嬷嬷身后,听她细声细气地说着话,然后小变态的眼神在我们中间一扫,或许是我怂里怂气的样子太明显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指着我让人把我拎到身前。

    你是不是、那个什么?

    作为一个机灵的丫头,我立刻明白了,主子这是忘记了我的名字嘛。

    善解人意如我,赶忙大声回复了一句:奴婢孟里!

    小变态皱了皱眉:就是大伯身边的丫鬟?梦里?

    我点了点头。

    他突然就笑了,他笑起来真好看。

    他歪过头,对着身后站得像松柏一样的一个黑衣大哥说道:你说她的名字,梦里,是不是奇奇怪怪的?

    大哥不动如山,就像一棵真的松柏。

    小变态勾着唇,摸了摸下巴,懒洋洋的:既然如此,那就杀了吧。

    我:

    银光一闪,松柏大哥就要拔刀了。

    我想也没想,捂着自己脖子,深吸一口气,大喝道:不行!

    这一嗓子把嬷嬷、小变态还有松柏大哥都给吓了一跳。小变态还好点,只是微微一顿,然后面色不变,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为什么?

    我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扑通一声在他脚边跪下,把当初他的评价原封不动地照搬出来:二公子说过,奴婢是条忠狗。

    所以呢?他嫌弃地看着我,我能杀人,难道不能杀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解释道:二公子不要杀我,奴婢会对您忠诚一生的。

    他挑眉:怎么个忠诚?

    我想了想:替你挨打。

    这着实不是一个好答案,因为他听完又笑了,依旧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这整个季家,可没有人敢打我。他神色有些轻蔑,但总算挥了挥手,松柏大哥得了令,缓缓退下。

    我松了口气。

    你说现在要对我忠诚,但我素来和大伯那边不太对付,你这么说不就是叛主?

    我松了的半口气又战战兢兢地提上来,可是他、他

    小变态:他什么?

    我快速回答:他已经死了。

    人死如灯灭,不算叛主。

    小变态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说得对,他已经死了。

    我趁机表忠心:二公子放心,在您死前,奴婢绝对保证对您忠诚,绝无二心。

    小变态的眼神更复杂了,就连松柏大哥也一副被饭噎着的表情。

    半晌,他终于招呼我起来。不错,做谁的狗,就只对谁忠诚。

    我不敢多说什么,低下脖子连连点头。

    小变态吩咐说:以后你就跟着我,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我若不死,你绝无二心。倘若哪日有异,便算叛主。

    我连忙答应,又提心吊胆地问了一句:那要是叛主,会怎么样啊?

    他冷冷一笑。

    会死。

    变态就是变态。

    但我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不仅保住了,还做了小变态的贴身丫鬟。

    挣得不多,干得也少,轮椅不用我推,饭菜不用我做,他不喜欢喝茶,我每天要做的就是给他倒倒白水,顺便晚上替他上药。

    说是上药,也就是把药递给他,这人自尊心太强,不许任何人看他换药的模样。

    那算是我人生中比较悠闲的一段时光了,那年的小变态还没彻底黑了心,做他的奴婢比做大爷的还轻松,除了不能多多说话以外,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后来他正式接管了第四门,掌兵器、刀剑谱,我的月钱更是水涨船高,乐得我天天都在数钱,数到最后被他威胁,再让他闻到铜臭味就让松柏大哥砍我脑袋。

    但这种话说多了,松柏大哥已经不为所动。

    我也是过了好些日子才知道的,原来松柏大哥和我一样也是下人。只不过我负责伺候主子,他负责给主子当打手。

    我私底下问他,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怕二公子。

    我觉得大家就是因为他脾气差就歧视他。

    松柏大哥擦着大刀,刀面在阳光下闪着阴恻恻的光,不知是不是我眼花,总觉得上头似乎有几缕微微血红。

    血红

    大概是我眼花了吧。

    松柏大哥抬头,默默看了我发鬓间的石榴花一眼。他说:不要同情二公子。

    我:?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产生这么严重的错觉的,但还是耐着性子和他解释了一下。

    我说我没有,他收了刀,说:你可以喜欢他,但你不要同情他。

    松柏大哥站起身,把刀挂在腰间,黑黝黝的脸庞朝着我,轻声说:喜欢还有救,同情就完了。

    我被他的影子笼罩着,真心茫然。

    松柏大哥面无表情,扣着刀把,同我说:他有病,你知道吗?

    我看他一眼,漆黑的瞳孔无波无澜,这些年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打手,是条和我一样的忠狗,可是刚才他在说他有病时,眼里分明闪过一丝不屑。

    你也是下人,下人怎么能瞧不起主子呢?

    但这话我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姑苏季氏很多人都有议论过,二公子有病,身上有,心里头也有,还病得不轻。

    话里话外,都是季家如果交到他手上,就得完了。

    小变态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刚开始他很生气,狠狠教训了好几个人,但说的人多了,他也就麻木了,后来全都当做听不见。

    我以为只有外面的人会这么说,没想到松柏大哥竟然也是这么想的。

    我想反驳他,大声道:他没有!

    但话还没说完,他就走了。

    日头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矫健的双腿上,他好高,我站起来大概也只能到他胸口。

    而小变态约莫只能到他腰际。

    要是小变态也长了双完整的腿,不知道他站起来,会不会比松柏大哥还高?

    *

    日子慢悠悠地过,大爷忌日那天,我告了假,偷偷摸摸跑回第三门的院子去了。

    忘了说,大爷过世后,三爷就做了家主,现在三爷不是三爷了,是宗主。

    主子们个个都长大了,被分配了职务,三公子的地盘就是第三门,掌管药理,颇符合他仙风道骨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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