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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车驶近别墅，屋檐下的灯光暖黄，是周遭浓黑中的一点亮色，丝丝细雨斜着飘进了门口，大少爷抬手拒绝了司机递过来的雨伞，淋着小雨旁若无人地走向屋宅。

    开门的动静不大，客厅里的两人窝在沙发里凑着脑袋在讨论，墙上的电视闪着荧荧的光。大少爷脱了鞋袜，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牛牛和乔安的背后。

    “好可爱嗷。”乔安捂着脸，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和牛牛一样可爱，嘿嘿。”

    牛牛脸皮薄，听不得别人调侃，支支吾吾地说没有。困在别墅的这段时间，扎手的寸发长了点儿，额际的发丝软软地塌着。从后头看，毛绒的脑袋不好意思地低下，露出两只发红的耳朵。

    大少爷蹙眉，他弯下腰：“在看什么？”俊美无俦的脸颊贴在牛牛发热的耳边，羞色褪去，牛牛呼吸一滞，抱着平板的身体有些僵硬。

    乔安迅速起身，面色如常地卑躬道：“大少爷。”她的视线在大少爷和牛牛之间来回转换，大少爷斜睨她一眼，乔安心领神会，早早退场。

    大少爷并不期待牛牛会回应他，他脱下外套，绕过沙发坐在牛牛的身侧，沉重的脑袋搁在牛牛僵直却宽厚的肩膀上。湿润的头发接触到肌肤，牛牛缩了一下脖子，却没有躲开，脖颈处传来的温度，卷走了一天的刺骨寒意，大少爷闭上眼感受着久违的放松。

    “……是小狗的视频。”牛牛一顿，他小声地问，“大少爷要看吗，小狗好可爱……”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肩上的人。

    大少爷睁开眼，微微低下头。画面中一只黑色的小奶狗耷拉着小脑袋乖乖地坐在地上，歪着脑袋左右摇晃，眨着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

    侧过脸，大少爷看见牛牛专注地盯着屏幕，少了些紧张，眼睛亮闪闪的，和镜头里的小狗一模一样的无辜。他圈住牛牛的肩膀，将脸又凑近了些，带着些懒意道：“我们要不要养一只？”

    牛牛瞪大了眼睛有些惊喜，而后又皱起眉头，侧脸的瞬间嘴唇擦过大少爷的额头，他慌张地捂住嘴，红着脸直摇头。

    潜意识里牛牛觉得他不会一直待在这里，阿玦会来接他回家的。不管多久，他都会乖乖地等，一个人就够了。

    大少爷只是轻轻嗯了声，并没有继续追问原因。他拥着牛牛，冰冷的手指环住他的腰侧，透过毛衣感受着怀里人的热度，在舒缓悠长的背景音乐下，渐渐地又阖上眼睛。

    牛牛觉得今天的大少爷有些反常，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就觉得大少爷回来后没有精神，一直搂着他，他也不敢动。牛牛是怕大少爷的，特别是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但在平常日子里大少爷对他并不坏。牛牛只能动着手指调低了音量，继续划下一个小视频，可爱的小猫咪立刻又吸引牛牛的注意。

    藏在角落里的乔安偷偷摸摸地探出脑袋，氛围难得温馨和谐，她迅速地按下快门。

    不知过了多久，牛牛点了多少个视频，脸上洋溢着慈爱般的微笑。乔安示意牛牛叫醒大少爷用餐的时候，牛牛一脸茫然，又意识到是该吃饭了。他转过头轻轻地颠了颠肩胛，沉重而酸涩，大少爷发出小声的呢喃，收紧环腰的双手，霸道得好像要把他揉进他的身体里。

    “大，大少爷？”这力道让牛牛觉得难受，他使劲扭了扭身体，挂在他身上的人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牛牛伸出食指戳了戳细腻的肌肤，他贴在大少爷的耳边窃窃道：“大少爷，该吃饭了，我饿了。”肚子还很应景地发出咕噜叫，牛牛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窝在牛牛颈侧的脑袋微颤，伴随着低沉的笑声。大少爷抱紧了牛牛，霎那间柔软的嘴唇落在牛牛的嘴角。牛牛呆呆地盯住眼前的人，无暇的脸孔面若桃花，唇似蔷薇是抹艳色，双瞳剪水潋滟，不似以往冷若冰霜。

    好像。牛牛一瞬晃出了神，他鬼使神差地侧过脸，四唇相贴。大少爷眸光闪动，惊讶之色在他的眼底一闪即逝，一阵酥麻的电流淌上心尖，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小傻子。

    在大少爷打算更深入时，牛牛迅速推开大少爷，瞧见大少爷蹙起眉头的不悦，嗓子里发干似的，他咽了咽唾沫，张着嘴，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头，头发翘起来了。”他伸出手抚向大少爷翘起的发梢，大掌轻轻压住俏皮的发丝，来回拂动。

    动作轻柔，好似在抚摸他的脑袋。大少爷怔怔地看着他，眼神专注而幽深，直直地望向他的眼底。牛牛被盯得毛骨悚然，冷汗从背后隐隐涌出，他不自然地垂下手，纤长的手指顷刻间按住。

    灼灼的目光，好似闪动着一团火焰，毫无保留地将他包围，没有一丝空隙。

    心中不安，牛牛瑟缩道：“乔，乔安说，该吃饭了。”闻言，大少爷放宽力量，松开手。得到自由的牛牛如蒙大赦，抛下平板，头也不回飞快地跑了。

    看着牛牛惊慌失措的样子，大少爷轻笑，五指蜷缩，指腹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这小傻子啊。

    餐桌上的气氛异常安静，牛牛埋头专注正前方的菜碟，一盘西兰花夹空了一个角落，远一点的糖醋肉是牛牛的最爱，倒是一块都没夹。端着小碗，牛牛偷偷地瞥了一眼，大少爷忽然起身，拿着筷子的手一滞，西兰花变成了糖醋肉。

    一个人默默低头吃着，一个人温柔地看着。如果没有其他人端着碗坐在旁边，或许是幅美好的画面，其他人——乔安如是想。

    大少爷难得有时间同他们坐下用餐，年纪轻轻而身居高位，相应地私人时间也是少之又少，但是就算再晚，他都会回来。

    一定很喜欢吧。那个冷漠的男人，他的眼睛里竟然有温柔的情绪。

    用餐过后，乔安和牛牛一起看了会儿肥皂剧，两个人盯着屏幕煞有介事地讨论男主能不能发现十二年前遇到的那个小女孩是女主而不是女配。电视上两集结束，今天依旧没有捅破窗户纸，男主还在纠结自己背叛了女配的感情，对待女主的态度也忽冷忽热。

    乔安看着恼火，最后骂骂咧咧地起身回房，一路骂着渣男。牛牛似懂非懂，他想得不多，但他明白，如果喜欢一个人，那就去表达。如果不喜欢那个人了，也要说清楚。

    就算牛牛再傻再蠢，他也都知道，在爱情里，一个人孤单，两个人正好，三个人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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