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1/2)

    圣-伊恩先生跟平时判若两人,顾不上装束,俯身检查伤者的状况,很严重,这个中年男人蜷成一团呻吟着。

    他要解开领口,这时冲过来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

    “小姐?”圣-伊恩抽不出手来制止,只能着急喊道。

    但随之,他看见对方以极专业的手法抬起上肢,按住一端,圣-伊恩先生顾不上什么,因为还有在往外冒血的脖颈。

    他身后的同伴跟着赶来。

    “快,给我止血的,什么都行。”

    圣-伊恩先生身上裹着马甲,不好摘衣服,他只能先扯下脖子上的领结,一把按了上去。

    黑发绿眼的青年,平时打扮随即,也因此能迅速地在丢掉外套后,脱下那件衬衫。

    “快!”圣-伊恩接过去,堵住流出的鲜血。

    那位小姐,没有犹豫,“呲”地一声,干脆利落地撕开裙摆,制成一根根长布条。

    “近心端,捆住。”她指挥着。说着自己上手绑了上去。

    其余人接过一道。温热的血沾了他们一身。一番折腾后,赶来的医生使用止血钳,夹出上手缝好血管,终于能停住出血后,路人帮忙抬上担架,送去最近的诊所。

    “还好止血及时。”那位外科医生判断着,圣-伊恩先生表明医学生的身份,跟着一起。

    留下的一行人中,脸上抹着血,满是脏污,面面相觑。

    刚才一片混乱没来得及辨认,现在,莉齐娅松了口气,然后,看着她熟悉的老朋友,露出笑容。

    稍后,三个人疲惫地靠在一起,在水池边洗掉脸手的血迹。

    女孩拖着破破烂烂的裙摆,看着只穿着外套的詹姆斯布朗。

    “先生,我们见面的方式还真是千奇百怪呢。”

    之前的龃龉就这样,一下消去。

    他们一起放声大笑。默契地没再起那次的事,公园里的折辱,传着安德鲁法莫的手帕,擦干净脸颊。

    布朗很意外,对于她当时果断的反应,她没有晕倒,而是上手用专业的手法处理好了一切。

    她身上有太多秘密,她不像她的身份一样,是个传统的淑女。

    他望着她,绿色的眼瞳微动。

    莉齐娅眯眼看着日色,布尔战争时候,她母亲和表姐志愿当过护士,她跟在后面一起看过,学习过。

    她会急救,包扎,她接触着一切。

    “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

    圣-伊恩先生回来后,向她真诚地道了谢。多亏她出现及时,参与了救治。

    鉴于莉齐娅这么狼狈的模样,回去不好交代,她受邀去了安德鲁法莫的家中,收拾了一下换了衣裳,他妹妹和她身量相似。

    那是个典型的中产阶级宅子,干净朴素,法莫先生的父母亲都有工作,加上他卖画的收入,一家人过得还算充裕。

    安德鲁法莫是伦敦人,圣-伊恩先生家人则在郊外的富勒顿。

    那位不幸的伤者也是附近的居民,听说已经脱离了危险,这些人庆幸地松了口气。

    莉齐娅换了外裙,法莫的父母拿出了自家女儿一套很新的裙子,虽然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扎人。

    至于换上的那件,虽然是她很喜欢的一件白底绿色印花裙,料子加做工花了十几镑,但是旧裙子了,她没有很在意。

    她今天很开心,当她发现她能保持一种从容和冷静,她感觉她还是她,无论是露西娅还是莉齐娅,从来都没有变过,她受过的教育和经历贯彻始终,即使在这个时代都能发挥出光彩。

    染血的裙子她没带回去,不好交代,嘱咐说丢了就行。

    詹姆斯布朗和他的朋友们商量后,决定把这条裙子送洗干净,补好,或者做一条全新的裙子。

    他们拿好洗干净的白裙子,问了这边的邻里莫斯太太,她是位技术精湛的女裁缝,这边的上到商人,下到普通工匠,都找她做衣服。

    “这个料子。”莫斯太太比着阳光评估着。

    她说这是爱尔兰那边的手工织布,棉很细密,绝对不是机器布,起码一码得要1镑6先令。

    裙摆被撕掉的刺绣也很精细,掺了点金丝。还有不俗的缝线,剪裁。

    莫斯太太惊讶地问是从哪来的,说这一条起码能值个十二三镑,二手的也能卖个好几镑。

    这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万万想不到,这个都抵他们半年的房租了。

    这种印花样式是买不到了,不过她可以用相似的料子补好,算下来,要花上3镑的成本。

    当然,裙底的精美刺绣是另外的价钱。

    这三个穷学生,拼拼凑凑,每人拿出一月的伙食费,拜托莫斯太太缝补好。

    他们又凑了10镑,买最好的布料,付了裁缝费,做了新裙子。

    莉齐娅再收到时,已经是一周后。她正在准备阿盖尔大厅化妆舞会的服饰,穿着道具,零零散散花了六十镑。

    她看着这条修补一新的白裙子,它有点微微泛黄——毕竟沾了血。她是没想到还能这样的,换她会直接丢掉。

    还有那件崭新的平纹细布裙。

    她道了谢,看着这三位有点羞涩的朋友,她想这是他们能尽到的最好的心意了。

    ……

    莉齐娅在逛商店时,顺便准备了回礼。

    安德鲁法莫先生会需要颜料,比如昂贵的群青,她花了五基尼买了一磅。

    圣-伊恩先生讲究穿着,但她总不能送男士衣物,比较起来她买了一套医学书籍,听他提过一嘴,花费六英镑。

    詹姆斯布朗,她很早注意到了他没有怀表,或者说一行人都没有。

    她在公园里偶尔问起时间时,他不像其他绅士一样,从腰前的口袋里拿出精致表链装饰的怀表,潇洒地翻盖看完报时——就像莱克和卡文迪许那种公子哥作风。

    钟表,在非富贵人家是很难得的东西,就像教育一样是奢侈品。

    詹姆斯布朗父亲有一个,这大概会以祖传的名义,最终到他手里。

    他自己是没有多余的花销,在怀表上的。学院里有钟表,平时有教堂的钟声。

    莉齐娅怕他不接受,挑挑拣拣选了枚十五英镑,最简单的怀表,店主说走得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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