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二）(2/2)

    “几点？”

    周六，下午

    她换了床单。

    许久后，她才走进去，把手腕上的发圈放在洗手台上。

    电视里有人说了句什么，她还笑了一下。

    沉确：【几点？】

    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吹进来，窗帘偶尔轻轻晃一下。

    可已经发出去了，她也懒得撤回。

    周六，上午

    窗外零零散散亮着灯。

    这一回，那边很久没有动静。

    不错。

    梁应方上午开了两个会。

    可沉确似乎看得很认真。

    等她把鱼汤真正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没过多久，沉确回复道：【没有。】

    她刚洗过澡，头发已经吹干了，身上有股果子香，怀里正抱着抱枕。

    “你老了。”

    水声很快充满了浴室。

    母亲收了桌上的碗，父亲在旁边说今天他洗，孩子非要闹着出去踢球。

    何况短信也没有撤回这种东西。

    秘书应了一声，拿着本子出去。

    沉确索性把手机放回桌上，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你也长大了。”

    沉确：【好。】

    他侧过脸。

    她把火调小，盛了一点汤出来尝。有些淡，又加了点盐。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梁应方想了一下。

    太平整了。

    半晌都没有动。

    把最后一个角压进床垫下面，沉确终于直起身来，将被子抖开。浅蓝色的被面鼓起一下，慢慢落下去。

    黑色的。

    汤色白了。

    周六，晚上

    至少不会专门坐下来，看一家人为了少买了一瓶酱油说上半天的桥段。

    梁应方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卧室的抽屉里以后，回来陪她看电视。

    沉确低头看了一眼，又把发圈拿起来，往另一边挪了挪，隔开一点。

    过了两秒，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动作有些莫名其妙。于是又伸手，把发圈随手扔回了原处。

    又过了一会儿，电视剧终于播完了，片尾曲响起来。屏幕上字幕一行一行往上滚。

    【八点左右。】

    梁应方静了几秒。

    最后什么也没有碰到。

    “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发信息问：【晚上有事吗？】

    【嗯。】

    梁应方换了鞋，走过来。

    沉确没有回答。

    【你呢？】

    电视上演着一部家长里短的电视剧，近乎无聊。女人在厨房里择菜，男人蹲在地上修一把松动的椅子，孩子趴在桌边写作业，写一会儿便偷吃盘子里的水果。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慢慢地，从眉眼，到鼻梁，再到他的鬓角，像在辨认什么。

    做完这些，她有点热，打算去冲个澡。可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她却忽地停住了。

    她站在门口。

    沉确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屋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偶尔夹杂着楼下汽车经过的动静。

    再抬眼时，他似乎笑了一下。

    “四点半。”

    沉确也没有在意。

    他中午在单位。

    她看见洗手台边放着一把剃须刀。

    发现沉确正在看他。

    紧接着又来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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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吃过饭以后，他又见了两个人，下午原本还有一场不太重要的碰头，秘书过来问的时候，梁应方看了一眼时间。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他看见沉确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他进门，只抬了一下眼，很快又将目光放回屏幕上。

    那晚，他们没有做爱。

    “尽量不要拖。”

    梁应方不大爱看电视剧。

    周围都是她自己的东西。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起身。

    洗面奶，面霜，梳子，几只大小不一的瓶子，那些东西高高低低挤在一起，沉确已经很少真正注意它们。

    手机又响。

    梁应方回她：【也没有。】

    第一个结束得早，第二个拖了一会儿。散会时已经过了十一点，走廊里还有人在等他，说是有件事情想再确认一下。

    不知看了多久。

    偏偏那把剃须刀夹在中间，很显眼。

    他的目光短暂地落下去，搭在膝上的手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下意识想抬起来，却又停住。

    正好落在剃须刀旁边。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沉确在收拾屋子。

    “不知道。”

    电视里的剧情还在继续。

    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应方渐渐察觉到了什么。

    八点不到的时候，门锁响了一声。

    【一个人吃？】

    梁应方推开门。

    沉确拿起来。

    终于，她移开眼，重新看向电视，语气淡淡。

    于是又伸手抓着被角扯了扯。

    “怎么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