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程(1/1)
得知座谈会的人员名单里有梁应方以后,那天晚上,沉确躺在床上思索了很久,随后她打开手机,给吴老板发了一条信息。
她说自己似乎重新遇见了她的朱砂痣兼白月光。
吴老板回复得很快,三个字。
【还兼任?】
沉确情深意切,说起自己当年少不更事的追爱,可谓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最后洋洋洒洒写了半天,忍不住发自肺腑地感叹。
【此情何解?】
吴老板这次的回复多了一个字。
【和他上床。】
沉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怀疑自己漏看了一个“不”字。
沉确:【啊?】
吴老板:【去找他,和他睡。】
吴老板:【一次不行,就多睡几次。】
吴老板:【睡到你看见他的脸就烦,听见他说话就想走,想起他的时候也不会再半夜发信息问我怎么办。】
吴老板:【到那时候,你就可以跟他saygoodbye了。】
沉确迟疑了很久,随后决定严格执行这套疗程。她觉得自己与梁应方的性伴侣守则很简单,长期、固定、排他,一周只见一次。再好不过了。
那天周六晚上,沉确去吴老板的酒吧小酌一杯,顺便再去复诊。
“你确定这个办法有用?”
吴老板回答她:“目前已知的患者都成功了。”
“多少患者?”
“涉及隐私,不便透露。”
沉确狐疑地看着她。
吴老板若无其事地擦着酒杯。
“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患者表示,疗效非常显着。”
“多显着?”
“显着到她后来不但觉得那个男人恶心,连想起当初喜欢过他的自己,都觉得恶心。”
沉确沉默片刻。
“那位患者姓吴吗?”
吴老板抬眼。
“再问加钱。”
酒吧里还是很安静的,本来人也不多,现在又因为疫情,更少有人来。沉确得了闲,一个人慢慢把杯中的酒喝完以后,把钱压在桌上,离开。
吴老板奇怪地看她一眼。
“怎么早?”
沉确拿起包。
“我要回去巩固疗效。”
她回家先洗了个澡,然后换上睡裙,最后独自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节目没什么意思。她拿着遥控器换了几个台,又百无聊赖地换回来。
过了一会儿,她瞥了一眼墙上的钟。
快到了。
这个念头刚刚过去,玄关便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轻响。
沉确抬起眼。
钥匙是她给梁应方的。
他们每个周六晚上见面。有时候她懒得起身开门,有时候浴室里的水声太大,听不见门铃。反正梁应方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不至于拿着钥匙随意闯进来。
门开了。
梁应方走进玄关,反手将门关好。
沉确放下遥控器,从沙发上坐起来。她看着他脱下外套,心里已经十分自然地省略了寒暄、喝水以及其他无关紧要的步骤。
梁应方却在伸手搂她时顿了一下。
“你喝酒了?”
沉确怔住。
她低头闻了一下自己。
已经洗过澡,也刷过牙,身上分明只有沐浴露的气味。
“喝了一点。”
“多少?”
沉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一杯。”
“什么酒?”
“梁应方。”
“嗯。”
“你是来查酒驾的吗?”
梁应方垂眸看着她。
“我需要确定你是清醒的。”
“我清醒地洗了澡,清醒地等到现在,等会儿还会非常清醒地和你去上床。”
梁应方却又问:“晚饭吃了吗?”
沉确气笑了。
“这也影响我的意识状态?”
“不影响。”
沉确忍无可忍。
“梁应方,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两个人离得很近。
梁应方看了她一会儿。她刚洗过的头发披在肩上,睡裙领口垂下来,露出一片洁净柔软的皮肤。
片刻后,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下颌。
她抬眼望着他。
梁应方俯下身,在她的呼吸里捕捉到一点若有若无的酒味。
“真的只有一杯?”
沉确并没有说话。
床头只开着一盏灯,昏黄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沉确被他抱到卧室,陷进柔软的床褥里,两个人气息交融着,缠在一起。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尾。
很轻的一下。
沉确睫毛颤了颤,还没有睁眼,脸颊上又被他亲了一下。再往下是耳边、颈侧,一路沿着她细瘦的脖颈,落到微微凹陷的锁骨。
很痒。
他将她抱起来,将她的头发拨到一边,手指沿着睡裙宽松的领口缓慢探进去,柔软的乳肉在他的掌心下起伏,梁应方一面轻轻地抚弄着,另一面则搂着她的腰,低头,吻过她肩上裸露的皮肤。
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
太痒了。
沉确渐渐有些受不了。
她起初还忍着,手指无意识地抓住身下的床单。可梁应方似乎全然没有进入正题的打算,仍旧不疾不徐地吻着她,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沿着脊背向下。
沉确终于忍不住开口。
“梁应方。”
他的嘴唇还贴在她的后腰,没有离开。
于是沉确偏过脸,发丝凌乱地铺在枕边,认真地问。
“你在等药效?”
梁应方看着她。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药效?”
“嗯。”
他问:“你很着急?”
沉确立刻否认:“没有。”
“那你问什么?”
“合理怀疑。”
梁应方的手仍然搭在她腰间。
“既然不着急,”他说,“那就再等一会儿。”
他依旧是不急不缓地吻着她,沉确被他弄得心烦意乱,她皱着眉躲开他的嘴唇,呼吸却随着他指腹的抚弄越来越乱,直到他托起她的一条大腿,缓缓进入了她的身体。
那种熟悉的、过分清晰的充实感逐渐占据了全部意识。
沉确蓦地仰起脖颈,唇齿间一声声喘息凌乱。她的身体本能地收紧,眼下也已经泛起潮湿的红,梁应方在她耳边问她药效怎么样,沉确闭着眼,没有说话,胸口不断起伏,于是他又低下头,含住她挺立的乳尖。
两个人缠绵在一起。
一切结束以后,沉确在他怀里躺着。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额角与颈侧都覆着一层薄汗。梁应方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掌心顺着脊背缓慢地抚过。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抬手抵住梁应方的肩。
“你先去洗。”
梁应方的手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随后松开手。
“好。”
怀抱撤去以后,身旁很快空了下来。沉确听见浴室的门合上,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如今两个人做完以后总是这样。
等她也洗好后,重新回到卧室,梁应方已经躺下了。他睡在床的另一侧,给她留出了足够的位置。
房间里还亮着床头那盏灯。
过了一会儿,梁应方问:“关灯吗?”
“嗯。”她说。
灯灭了。
黑暗落下来,屋里静悄悄的。
两个人中间留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沉确背对着他。
片刻后,她感觉床垫向下陷了一下。梁应方似乎朝她这边靠近了些,随即又停住。
她没有动,只是肩膀不知不觉绷紧了一些。
窗外偶尔有汽车驶过,光影从天花板上一掠而过,很快又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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