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1/1)
沉确被梁应方压在车窗上。
冰凉的玻璃抵着她的肩背。车窗外的灯影轻轻晃动,隔着一层逐渐凝起的雾。
梁应方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沉确仰着脸,呼吸被他吻得七零八落,长发散下来,垂在他的肩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要从一个小时前的一场性贿赂说起。
严格来说,贿赂没有成功。
梁应方没有透露任何不该透露的消息。
性倒是发生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辜负公司对她的期许。
小会客室里面,秘书去隔壁拿了点红茶,于是屋里就只剩下梁应方和沉确,遗憾的是,梁书记秉公无私,沉确除了会上那些老生常谈,多余的是一个字也没套出来。
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茶几。
话说完以后,房间里安静下来,沉确百无聊赖地单手撑着脸,望了他一会儿。
“沉确。”梁应方忽然道。
“嗯?”
她的神情很无辜。
梁应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尖一直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裤脚。
“把脚收回去。”
“为什么?”
梁应方抬眼看她。
沉确仍旧托着脸,鞋尖没有挪开,还在他裤脚边轻轻点了一下。
他看了她片刻。
“你想做什么,直说。”
沉确安静了一瞬。
随即,她笑了笑:“你等会儿有时间吗?”
“做什么?”
沉确朝门外看了一眼。走廊里已经隐约传来脚步声,大概再过不到半分钟,他的秘书就会带着红茶回来。
她转过脸,仍旧笑盈盈地望着他。
“我有一个你绝对不会吃亏的小小诉求,想跟你谈谈。”
她顿了顿。
“你想听吗?”
车窗上的雾越来越浓。
外面的灯光化成一团模糊的影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玻璃另一边,只有他们被困在这处狭窄、湿热而摇晃的空间里。
某一下太深,沉确骤然向后仰去。梁应方抬手,掌心垫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仍然紧紧扣着她的腰,没有让她逃开。
她刚刚问过他。
“你现在有爱人吗?”
“没有。”
“女朋友?”
“没有。”
“固定的性伴侣?”
梁应方看了她一会儿。
“没有。”
沉确点点头,若有所思,又问:“你车上有套吗?”
“什么?”
他仿若没听清。
“安全套,”沉确解释得很体贴,“你车上有没有?”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那有吗?”
“没有。”
沉确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隔着车窗,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的眉骨与鼻梁上。
沉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掌心贴在他的脸侧。
他大约真的老了一点。
轮廓比从前更深,眼角有了细小的纹路,鬓边也落着几根并不显眼的白发。她的拇指缓慢抚过去,感觉到皮肤下面真实的温度。
“但谁叫我们熟呢?”她说。
梁应方看着她。
沉确又凑近了一些。近得两个人的呼吸渐渐交迭,近得她能够在他的瞳仁里看见自己。很小的一道影子,安静地落在里面。
她的思绪忽然游离了一瞬,飘飘渺渺的。
直到手腕被他握住,沉确才骤然回过神,那力道并不重,拇指恰好压在她跳动的脉搏上。
梁应方仍旧看着她。
“看清了吗?”
沉确眨了一下眼。
“什么?”
“我。”
她安静片刻,目光慢慢落到他的嘴唇上。
“还没有。”
说完,她低头吻了他。
狭小的空间使一切都显得仓促。衣料摩擦,座椅发出细微的声响,呼吸不断撞在一起。沉确的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斜斜落在车厢底部。
梁应方正在细细地亲吻她的脖颈。
她忽然想起自己包里好像有避孕套,于是喘息未平,跪在后座上,俯身去够落在车门边的手提包。裙摆随着动作向上滑了一截,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背。
她的喘息声里有一丝笑意。
“可能尺码对不上。”
“委屈你了。”
他看了她片刻,随即伸手接过。
铝箔被撕开的声音很轻。
沉确本来还在看,片刻以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开脸,望向车窗外模糊的灯影。
等她再次跨坐到他腿上,梁应方的手便落在她腰间,他的掌心贴着裙子卷起后裸露的皮肤,温度很高。
沉确扶住他的肩,垂下眼,身体一点点向下,长发从她肩头散落,遮住半张潮红的脸。
她停了一下,指尖攥着他肩上的衣料,唇齿间吐出颤抖的气息。
梁应方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沉确。”
“嗯?”
她抬眸。
顷刻后,他一手扣住她的腰,往下压。
剩下的一点距离彻底地消失了。
沉确猛地抓紧他的肩,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呜咽了出来。梁应方将她严严实实地摁在怀里,抚在她脸侧的手又覆在她的后脑,感受着她的身体正本能地收缩,将他裹得更紧。
沉确的脸埋在他颈窝,整个人都在打颤,她听见梁应方在她耳边哑着嗓音问:“尺码不合适?”
沉确闭着眼,没有回答。
他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拇指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沉确。”
“嗯……”
“我在问你。”
她终于睁开眼,眼尾已经泛出一点湿润的红,侧了侧脑袋,咬了他一口。
在他颈边。
可惜实在没多少力气。她的腰仍在他掌心下发颤,身体深处却不受控制地收紧,将他含得更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恍恍惚惚的,沉确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意识逐渐向下坠落……
时间失去了先后。
那些已经过去的、正在发生的,连同中间杳无音信的七年,一齐沉进她的身体里。
梁应方的手忽然扣紧她的腰。
沉确睁开眼时,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她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身体离开片刻,随后被他转过去,膝盖重新落在柔软的后座上。车里空间狭窄,她尚未坐稳,上半身已经被他从后面压向车窗。
冰凉的玻璃贴上脸侧。
沉确骤然清醒了一瞬,手掌下意识抵住窗面。
“扶好。”
梁应方的声音从身后落下来,低而沉。
她还没缓过神,他已经扶住她的腰,重新进入。
沉确猛地仰起头,手掌在玻璃上滑了一下。尚未出口的声音撞进喉咙里,最后只剩下一声猝不及防的喘息。
梁应方停了一下。
“睁开眼。”
她闭着眼摇头。
他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片刻之后,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
车里施展不开,他的身体始终贴得很近,每一次抽离都不彻底,随后的进入却一下比一下更深。沉确被带得不断向前,膝盖陷进座椅,刚刚躲开一点,便又被他握住,重新拖回怀里。
车窗随着她凌乱的呼吸蒙上一层白雾。
沉确皱着眉,手指一次次蜷紧。快感来得太密,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向前躲,还是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后迎合。梁应方每深入一次,她身体里便不由自主地紧一下,湿热的软肉细碎地痉挛着。
沉确记得,从前他总是会哄她。
哪怕她再不讲理,哪怕是她先捉弄人,可只要她说慢一些,他真的会放慢动作,低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那时他待她很有耐心,仿佛她是什么一不留神便会碰坏的宝贝。
可现在,又一次深重的进入使她腰肢骤然绷紧。
她仰着脸,眼睛里泛起水光,面前却只有玻璃上那个模糊、潮湿的自己。
梁应方俯下身。
他的胸膛贴住她的后背,一只手仍旧牢牢扣着她,另一只手却垫在她额前,隔开了冰凉坚硬的车窗。
动作却没有因此慢下来。
沉确在剧烈的摇晃里重新闭上眼。
她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等她开口,等她说慢一点,等她像从前一样回过头去叫他的名字。
可她什么也没有说。
层层迭迭的快感太过于强烈,沉确的呼吸彻底乱了。她抵着玻璃的手渐渐失去力气,额头落进梁应方掌心,身体只能随着他的节奏一次次向前,又一次次被拖回去。
蒙着水雾的车窗像一面昏暗的镜子。她在上面看见自己,也看见身后的他。
真正抵达欲望的尽头时,沉确几乎是彻底软了下去。她的膝盖失去力气,身体沿着座背向下滑。梁应方伸手将她捞回来,让她侧坐进自己怀里。
沉确没有睁眼。
她还在轻轻发抖,呼吸一下深,一下浅。汗湿的长发黏在脸侧,梁应方抬手替她拨开,又将散落的头发拢到肩后。他的掌心从她的肩胛慢慢抚到腰际,一下,又一下。
沉确却觉得这种安抚比欲望更令她难以承受。
梁应方没有说话。
沉确靠在他胸前,听见两个人尚未平复的心跳混在一起,竟然分不清哪一声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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