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cp)小竹马(二)(3/3)
现在,那盒没吃完的草莓,缺了一角的摆件,还有许责,一起被落在这个家了。
许责忽然觉得好笑,窦一当年敢在路灯底下问他“你想不想亲我”,现在出国了,连句“我要走了”都不跟他说。
也许这就是长大吧。
他在北京,窦一在加州,他们之间距离,从曾经的一转身就能碰到彼此的肩膀,被时区和长途航班拉成了十几个小时加一次转机。
一边是太平洋的海水,一边是山,太阳慢慢掉下去的时候,海面上会出现一条亮到刺眼的金线。
加州很美,尤其是海边的落日,窦一望着远方,一直站到太阳完全没入海面,只剩下天空里还在缓慢退潮的暖色。
他想起许责跟他说,他的老家在四川,那里晴天少,总是雾蒙蒙的,来北京的时候,他还挺高兴,想着北方肯定是天朗气清,碧空如洗,结果来了才知道,北京的雾霾可真厉害啊,春天还总是有沙尘暴。
许责一边说一边叹气,他是真的遗憾,没怎么见过几次漂亮的大晴天。
而现在,窦一只觉得,要是许责在他身边就好了。
他肯定会喜欢这样的景色。
车灯把前方的路切成一段一段的亮带,海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耳边嗡嗡响。窦一真心地觉得,这时候,要是许责坐在副驾就好了,电台放着《hotelcalifornia》,两个人沿着1号公路,一直向前,最好永远不要停下来,没有尽头。
年前,窦一回了一次国,落地的时候,北京在下雪,明明没离开多久,他却也莫名的怅然,怀念这股冷冽的寒风。
他联系了许责,想跟他见一面。两个人聊两句,哪怕吵一架也好,总比什么都不说强。
雪不大,天边飘着些细碎的雪沫子。远处一辆车打着灯转上来,缓缓靠边,轮胎压过路边的积雪,发出一点闷声。
车停在他面前,是许责的车。
窦一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在头发上随意抹了一把,雪花蹭掉了一点,再抬眼的时候,车窗也降下来了,露出一张白皙的脸。
是简随安。
那一瞬间,窦一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你怎么在这儿”,而是——哦。
就是那种,像有人事先在你心口捅了一刀,再把刀子抽出来的时候,那点“果然如此”的钝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开了尊口。
“您还会开车啊?”
简随安被他这一句噎得一愣,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明显翻了个白眼。
她深呼吸了一下,解开安全带,下车。冷风一下灌进来,她又把围巾往上提了提,在他面前停下。
窦一看着她,嗤笑了一声:“大过年的,许责把你当司机了?”
“你要不想听我说话,我现在就回去。”
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
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远处有人放了一个小小的鞭炮,几声闷响,很快被雪地的空旷吃掉。
简随安先收了锋。
她视线往下垂了一点,看着他裤脚上的雪,过了两秒,抬眼:“他今天真挺忙的。”
“他明天还要上班。”
“很多事要收尾,年后还有考核,时间排得满满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他喘口气。
“他说,他不能再跟你糊弄了。”
“糊弄?”
窦一皱眉,“他糊弄谁了?”
“他糊弄他自己。”
简随安看着他,声音不高,“也糊弄你。”
“你也别装不知道。”她道,“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所以他就让你来,把我打发了?”
窦一点点头,称赞她:“够仗义。”
“你少阴阳怪气的。”
简随安也火了,“要不是我出来,你就等着站一夜,喝西北风去吧!”
可她是带着任务来的,于是她深吸一口气。
“他让我来跟你说,谢谢你这几年对他好。”
“他怕舍不得。”
“他怕一见了你,又要不管不顾,和你在一块了。”
简随安低声说,下面都是她的心里话。
“你们不能再这样扯着了,再扯下去,你在那边难受,他在这边更难。你可以不打招呼就去美国,他连加班回家坐在沙发上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她一点点地说,其实她也难受,嗓子疼。
“许责说,他想挣钱给父母买栋房子,去海南,那里适合养老,晴天多,空气好,对身体也好——”
窦一打断了她。
“不是成都吗?”
简随安被问得一愣。
窦一缓缓说道:“他说他以后想去成都,在那里陪着父母,晚上带着他们去散步。”
窦一记得清清楚楚,许责一本正经地,特别郑重地说起他的规划,里面有一条,是许责跟他说,“我们再养一条狗,金毛好不好?吃完饭,我们牵着狗去遛弯儿。”
难道只有他记得吗?
简随安看着他,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声。
“也许人都会变吧……”
再之后,她转身回到车里,关门、打火、挂挡,车慢慢开出去。从后视镜里,她看见窦一还站在原地,没动。
车开出一段,他的身影被雪和灯光一点点模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