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cp）小竹马（二）(2/3)
偶尔，他会想，要是他当年真的说了“不想”，现在两个人会不会轻松很多？
这段话说得太平静了，像一份简历上的经历被一条条念出来。
“他跟我说，我该结婚了。”
笑是有的，可后面那点东西，只要稍微多看他一眼，就能看见——是不甘，是自嘲，是一点被踩到尾巴的疼。
听上去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许责手里筷子顿了一下。
许责觉得他这话有点恶毒。
他说得慢，一字一顿。
“你比他小两岁。”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许责觉得胸口哪儿被拽住了，呼吸一紧。
是他太贪心了吗？
许责又补了一句，“我买了草莓，你喜欢吃的。”
今天倒好，安安静静地吃。
他抬起头，看着窦一，忽然笑了一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听见里面那点发虚的笑意。
时间被拉得很长。
一天、两天、一个月、半年，表面上是轻松，等到夜里，彼此间总要翻来覆去，去想那天晚上。
他羡慕他身上那股“浑不吝”的劲儿，也怕这种劲终有一天会被磨掉。
“我不是女孩。”
许责“嗯”了一声。
他越长大，越不敢说永远。
窦处长继续：“你可以犯浑，你是我儿子，你闹得再大，最多是我跟你妈脸上不好看。”
窦一他爸把儿子叫到书房。
窦一端了碗汤出来放在桌上：“快点去洗手，今天的菜我一个人做的，难吃你自己看着办。”
“父母在北京打工，住的房子到期了房东一句话就得搬，工作丢了就得回去。你觉得，他有你这样的底气吗？”
许责回到公寓，门一开。
许责笑起来。
“但你要知道，你要是真把事闹大了，出事的，是他，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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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一把筷子放下了。
他明明知道没未来，却依旧要这样说、这样活、这样回应。
有时候看着他，许责心里会冒出一种又自私又幼稚的念头——“要是这个世界把他磨得跟我一样温吞，那也太可惜了。”
只是从别人嘴里说，和从窦一嘴里说，感觉完全不一样。
“怎么了？”许责问。
窦一没有说话，但整个人明显僵住。
“你要替对方着想。”
窦一坐在沙发上，语气硬硬的，不高兴，和那些年他在走廊尽头喊“你作业写完没”的口气一模一样。
这么些年，他每次和窦一出去的时候，哪怕他护得紧，许责也从旁人那里听见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别人跟他说，北京之前有八大胡同，里面有“兔儿爷”……
桌上还有一盒草莓，许责没怎么吃，草莓旁边是有一个陶瓷的摆件，缺了一角，是许责不小心磕的，窦一本想丢掉，可许责舍不得，毕竟有点贵，还是窦一亲手送的，有两年了。
“路上堵。”
“他是外地来的吧？”
饭后，窦一离开，许责一个人收拾家务，洗碗，再把桌子擦干净，每一天的日子都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也挺好。
窦处长放下茶杯，语速不徐不疾：“你之前，在学校里跟谁吵架、跟谁打架，现在谈什么恋爱，跟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你是我儿子，你有这个本钱。”
他其实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什么时候开始，你连坐一会儿的耐心都没有了？”
他停了一下，换成一种几乎温和的口吻。
可他仍然固执地想守住一件事，至少在他们还走在一起的这段路上，他不是笑话，不是污点，不是“谁谁谁年轻时玩过的一个男的”。
所以这句话并不算意外。
那是一个酷暑，屋外的蝉都喊叫得没了力气，太热。
“怎么这点才回来？”
自从谈了恋爱，许责才发现，窦一这个人有多幼稚。烦、黏人、嘴坏、脾气还差，每次跟他闹矛盾，都带着一种“我没理也能掰成有理”的底气。
桌上，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晚上，窦一去许责那里，许责租的房子，不大，但被他收拾得很温馨，沙发上是米白色的，他们俩一起选的家具。
许责在家中，坐在沙发上，静坐了许久。
他说得很平淡，“让我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生。”
他们俩就这么扯着。
“我爸今天找我谈话。”
窦处长看过去。
窦一懒得同父亲争辩，手背在后头，不说话。
“那他呢？”
窦一冷笑：“那不挺好。”
平时就算累得要死，窦一也会嫌弃两句：“你这面又煮过头了”“你这个辣油一点都不辣”。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先移开眼。
许责大可以继续当那个“好学生”“好同事”“好孩子”，只需要偶尔拉一下窦一的袖子，提醒他：“算了。”
答案也挺简单。
窦处长慢慢说：“按理说，该是他照顾你。可你自己想想，真要出了问题，他能替你兜什么？”
再之后，窦一便没了消息，两个月后，许责从简随安那里得知，他去了国外，在美国读书。
漫长的安静后，他闭了闭眼。
“挺好？”
“那你应该跟你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