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剧情+毛笔play)(2/5)

    天空泼墨似的在眨眼间布满了乌云,峰峦叠嶂间偶见腰身各异的闪电流窜,酒楼大堂中喧嚣扰攘,怕被雨困住的客人匆匆结账离去,也有躲雨的急急忙忙奔进来。

    马车蹬蹬远离酒楼,沿着河岸往秦王府方向行驶,雨点打在车顶哗啦作响,车内却有些寂静。

    “父皇才去几年,几位皇兄死的死,圈的圈,就剩我一个,北边近来也不平静,他敢再动我,这位子怕就不太稳当了。”

    楚东琅忽觉手上一松,花时把手抽了出来,脚步不停:“我先下去了。”丢下他顺着楼梯下去了。

    “吱呀”,屋门在她话未说完时便打开了,青年走出来,看着脸色恢复了,芙蓉玉面上一片平静。

    楚东琅笑了,亲亲他光洁的额头:“他不会。”

    风雨欲来,清风满楼,进来避雨的客人很多,花时低着头快速下楼,灵巧地穿过人流,把楚东琅远远甩在楼上,走出酒楼大门时却迎面撞上了一人,花时刚说了句“对不住”,对面那人抬头,猛地后退几步,指着花时惊愕地道:“你怎会在这儿——”

    只是这些就不必说给花时听了,他只要好好地把病养好就行。

    看来不是因为这个,楚东琅心念电转,那么,就是因为那人了。

    黄豆大的雨点没头没脑地砸了下来,车夫已经把马车赶到了门口,花时不等人扶,自己爬了上去,楚东琅连忙跟着跳上了车,放下帘子。

    雨下得愈发大了,宽阔的河面被激起源源不断的水花,风沾着雨水吹湿了布帘,楚东琅将两边车窗关上,车厢中更显寂静。

    “不是”楚东琅真的不解了,“那是为何?”

    春夏秋冬打着伞出来迎接,两人进到屋中,衣衫湿了一半,立春立夏立即喊人准备热水,待两人泡够小半个时辰出来,驱寒的姜汤也盛好了,味道浓得刺鼻,花时一向不喜这种东西,若在往常,少不得要人劝哄半天才肯入口,今日却面无表情将之一饮而尽,放下碗便进内间去了,楚东琅想要跟进去,却被”砰“的拦在门外,险些碰到鼻子。

    房门轻响,两人嘴唇分开,青年白瓷般的脸颊染上了醉酒似的酡红,他掩饰地捂着微肿的唇清了清嗓子,想从楚东琅腿上下来,被楚东琅按住了,故意在他半透明的耳珠上咬了一口。

    立春立夏和稀泥地劝了两句,立秋笑笑,不再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茫茫雨帘道:“今年这龙舟雨下得可真够大的”

    他伸手取了一只粽子,轻巧剥开,那粽子不知用什么植物染成紫红色,煞是好看,他蘸了白糖,喂给楚东琅吃了一口。

    谁知话音刚落,那男人仿佛见了鬼似的,脸色煞白,看了看花时,又看了看楚东琅,嘴唇哆嗦着,忽然转身,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哼,我是看在咱们多年情份上提醒你一句,别把这位当以前那些来历不明的人,你做什么主子都不管。主子信你才叫你服侍他,可别把自小的情分都坏了。”

    在与花时在一块儿之前,他多少探查过青年的底细,在回到明月楼之前,他在宋家待过一年,而在更早,还未进入明月楼时,他在扬州辗转过几家名馆,恰巧,方才在酒楼门口遇见的小官,似乎正是来自扬州。

    青年又不说话了。

    花时也不再问。

    美食总是让人心情愉悦,楚东琅沉凝的脸色舒缓了稍许,两人偎依着分吃了白糖粽子,又接了个长长的带着甜味的吻。外头阳光浅淡了一些,几缕乌云悄悄地出现在天边。

    花时怔了一怔,盯着那人似曾相识的面孔看了片刻,恍然道:“哦——是哥哥呀,想不到咱们又见面了。”

    他大约猜到恐怕那人与花时因此有些渊源,想了想,还是强拉过青年的手,认真道:“阿时,过去的事便随他过去了,我从未放在心上过,你也都忘了吧,嗯?”

    李三跟没看见似的,低眉顺眼地把讨来的方子恭敬奉上。

    那人勉强恢复了神色,做出狠厉的样子来,正要说什么,楚东琅终于追了上来,揽住花时的腰,笑道:“宝贝儿今天醋劲真大——”此时他才看到对面的男人,笑容收敛,问道:“怎么了,阿时认得他?”

    花时到底不惯在人前亲密,挣扎从他腿上下来,看了看天色,道:“天要落雨了。”

    楚东琅眯了眯狭长的眼:“我还当是什么。”毫无留恋地道:“丢了吧。”

    春夏秋冬都愣了,几人面面相觑,立春立夏立冬都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唯有立秋笑道:“花公子这又是怎么了,王爷怎么惹到他了?”

    “主子的事儿,你还是少管的好。”立冬看向仍盯着楚东琅背影看的立秋,说了一句。

    花时知道他想岔了,把头靠在车壁上,仰脸看着描画了绚丽花纹的车顶,声若蚊蝇地喃喃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东琅皱眉:“这人我好像在哪见过”他想了想,忆起这是某个回京述职的小官,颇有些能耐,送礼送到谢瑞波家去了,此前他在谢家宴乐时见过一次。

    仿佛应和他的话似的,一缕银蛇样的闪电从空中闪烁即逝,天边传来滚滚闷雷,楚东琅眼睛一亮:“老天有眼,把楚恒瑢淋成个落汤鸡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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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东琅牵着花时从雅间出来,两人刚欲下楼,那小二急匆匆地背后赶来,举着手里的香囊大声叫道:“客人,您落了东西了!”

    几位侍女坐在堂屋中,边做着针线活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立冬看着时间差不多,道:“花公子该吃药了。”她看向紧闭的卧室房门,担忧道:“他要是不肯出来可该怎么办才好”

    花时蜷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肩,不肯让楚东琅靠近,楚东琅敏锐地察觉他此刻情绪极度恶劣,这种时刻,花时通常连他都不理睬。

    这场龙舟雨一直下到傍晚,院子里那棵石榴花到底是被打落殆尽了,残瓣狼藉地铺了一地。销匿了大半天的太阳又冒了头,洒下的余晖仍有几分热意,把湿滑的青石板烘得半干,还有几声若有若无的虫鸣,凑热闹般断断续续地吟叫。

    青年既不想说,他也不忍追问,只握住他的手无声陪伴。一路沉默回到秦王府。

    花时默了一瞬:“若是他借机发作你怎么办呢?”

    楚东琅在几人面前丢了脸,面色有些不好,回道:“无事。”转头去了书房。

    何况,他并不是没有依仗,楚恒瑢不敢选他下手,可不光是顾忌物议,怕落个残害先帝最疼爱的幼子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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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阿时可是生气了?”他试探着柔声道,“那香囊我都扔了,以后我都不收了,好不好?”

    “王爷!”花时立即捂住他的嘴,见那小二低着头并未露出异样,稍稍放心,狠狠地剜了口无遮拦的男人一眼,楚东琅不以为意,懒洋洋地起身拉住他的手:“咱们也回吧,这雨要下起来到晚上都停不了呢。”

    青年看也不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立秋的视线追随着那人的背影直到消失,过了一会儿才平静地道:“我做什么了?不过是说句玩笑话罢了,王爷都没说什么呢,你倒连句闲话都不许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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