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剧情+毛笔play)(1/5)

    两日后,正是端阳。

    京都赤水河中有龙舟赛事,两岸早早便挤满观看比赛的百姓,街边搭有彩棚幕次,商贩往来,乐声鼎沸,酒楼食肆家家满座,无有虚席,

    河中百舟严阵以待,彩旗飘舞,锣鼓喧天,只待一声令下,舟手便会划水飞浆,奋力前进。

    临岸有座三层酒楼,临窗而坐,下阚时便能以最好的视野观赏龙舟竞渡,二层雅间早早便被人包下了,小二李三在酒楼中干了几年,还是头一次接待这样尊贵的客人,那位的跋扈在京都里头又是出了名的,掌柜的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万万小心,不要惹恼了贵人。

    他忐忑着,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进入包厢,无声地关上门。

    包厢中有二人,其中穿着浅绿锦袍的青年背对着他,站在半人高的鱼缸前,手里拿着鱼食,一颗一颗地丢下水去,涟漪荡开,缸中的鱼儿竞相浮上水面争抢鱼食。

    另一位华服男子坐在桌边,闲适地饮着茶。

    听到小二的动静,青年丢完了鱼食,转过身来,见到托盘上的菜肴,微露惊奇,笑道:“这是什么?”

    李三被那笑容晃了眼,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利落地摆放托盘中物什:“这唤作‘十三红’,是时兴的端午菜色,有四果、四碟、四菜,十二种菜果均为红色,另有咱自家酿的酒,里头加了雄黄”他嘴里竹筒倒豆似的,将那“十三红”的来源、做法、寓意巨细靡遗,一一说明。

    “嘴皮子倒利索。”楚东琅随手从腰间抽了个香囊,发觉拿错了,顺手搁在桌角,复取了个荷包丢给他,小二暗自掂了掂,荷包沉沉的坠手,不由欢喜地道:“谢客人赏。”

    他殷勤地给楚东琅倒了酒,又去给花时满上,心中觉着,秦王也没有传言的那么难伺候。

    花时眼睛在桌角转了一转,那香囊是鸡心型,上头绣着盛开的鲜花,花心栖着敛翼的蝶,连触角都纤毫毕现,栩栩如生,正是个“蝶恋花”的样子。他举起酒杯,笑道:“这般精致的做工,是哪一位的手艺?”

    楚东琅伸手截住他唇边的酒杯,放到一边,随口道:“忘了。”见青年似有不满,他补充道:“你正服着天香丸,就莫要饮酒了。”

    他语气坚决,花时晓得没法违拗,顿时意兴阑珊,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道:“快快把香囊收起吧,摆在桌上若是沾了油污,可不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楚东琅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阿时可比我会怜香惜玉呢。”

    花时垂眸,没回话。他扫了一眼桌子,夹了一筷子红烧黄鱼放进口中,鲜嫩多汁的口感让他微微眯起眼,餍足的样子仿佛一只慵懒的猫,

    楚东琅摸了摸下巴,手有些痒痒的,要不是还有外人在,真想把他搂进怀里使劲揉一揉。

    也许是这十二红做得确实是好,花时的胃口恢复了些,他比平日多用了小半碗饭,楚东琅觉着高兴,又赏了李三一回,又道:

    “这厨子既做得合你胃口,不若将他要回府里去,以后专给你做。”

    李三的笑脸僵了一下,这大厨是楼里的挑大梁的人物,是掌柜的花了大价钱请来的,这要是被挖走了,这酒楼也就难开下去了,可是,这要是拂了秦王的面子

    花时无语了一瞬,他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阻拦道:“想一出是一出,何必如此,我想吃时再来买便是了。”

    “到底不如请到府里方便。”虽是这样说,楚东琅到底没再坚持,只是仍吩咐了小二下去问厨子要个方子,准备带回去让府里的大厨取长补短一番。

    李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恭谨地退了下去。

    外头忽然击鼓鸣钲,欢呼声震耳欲聋。

    龙舟竞渡开始了。

    花时站起身,半倚到窗户上,兴致勃勃地看起河中的龙舟赛来。

    楚东琅对此并无兴趣,只是担心花时在府里闷,趁着这阵子他还有些空闲,带花时出来散散心罢了。

    他斟了一杯酒,慢慢啜饮。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后者正专注地望着窗外,似乎完全被紧张的赛事吸引了注意力,脸上绷得紧紧的。柳神医的确是有实力,治疗起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青年前阵子有些苍白的脸庞恢复了些许血色,本就艳冶的面孔肤质莹润,细瓷一般,乌黑的发丝垂在象牙白的脖颈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天色十分晴朗,万里无云,赤水河面宽几十丈,从楼上望下去,能清楚地看见河中央水流湍急,五队几十艘各色龙舟在震天的鼓声中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初时仍齐头并进,很快变得参差不齐。船上彩旗迎风猎猎,棹影斡波,急桨劈浪,惹得两岸观赛的百姓喝彩连连,不住地呐喊助威。

    花时紧紧盯着前头一艘火红的龙船,那船长十来丈,船中坐着两排精壮的汉子,赤裸着雄壮胸膛,硕大的肌肉虬结鼓荡,把着船边木浆翻飞如影,水花飞溅如浪打礁石。威武的龙头须发皆张,昂扬着向前飞驰,鳞甲分明的龙尾高高翘起,像要愤怒地将紧随其后的那艘金船抽飞出去。

    花时微微握紧了拳头,盼着这船能将紧咬龙尾的金船甩开去,脸色更显得紧张了。楚东琅看得好笑,青年平日里虽不是七情内敛之人,却也很少见到他有如此上心的时候,便是耍小性子,也总是默默无语,偶尔惹了他,顶多冷嘲热讽几句,哄转过来时便忘了。

    楚东琅放了酒杯,起身走到他身后,手刚放到青年肩膀上,花时正看得入神,被他吓得低呼一声,青年在他胸口锤了一拳,赶紧回头看向下方,生怕错过了好戏。

    楚东琅帮他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撩了一撩,道:“看得这般入神?”

    循着青年的目光朝河中望去,恰好看到那红船气势如虹,奋力甩开了身后的金船,一举夺下了锦标,两岸欢呼雷动,鼓声如潮,夺得头筹那队男子披红挂绿上岸之时,香包、鲜花、手绢、绣帕像落雨一般朝他们身上掷去,万人拥簇,众星拱月一般。

    见那红船夺了冠,花时握拳轻呼“赢了”,奖励似的转头在楚东琅颊上“啵”了一口,楚东琅摸了摸脸,心道这是真高兴了。

    忽听青年“咦”了一声,道:“那边似乎是,圣上的御驾来了。”

    楚东琅一怔,只见对岸人海如被刀割开一般让出了一条道,数面明黄色大旗迎风招展,两队绯衣甲士分列两旁,护着中间的大驾玉辂逶迤前行,另有数位使臣执珠络球仗,乘马前导。

    方才还如山如海的喧阗之声顷刻销匿无踪,即使隔了那么远,仍能感受到御辇驾临时的威严肃穆。天子出行,万姓拜伏。

    楚东琅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楚恒瑢从御驾中出来,接受百姓的山呼拜舞,随后接见了夺标之人,大肆犒赏。

    “好一个与民同乐的圣上。”楚东琅喃喃,他似是讽刺似是自嘲地笑笑,回身坐下,不再观看那盛景。

    花时眉心微蹙,坐到他膝上,握住了他的手掌,轻声问道:“可要过去拜见吗?”

    “不必。”

    花时眉头蹙得更紧,低声劝他:“还是去吧。今日多少人知道你在这儿,若不去,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荒唐话呢。”

    “左右我身上的恶名多了去了,再多一桩又如何。”楚东琅淡淡道,“我再恭敬,他也不会突然就看我顺眼了,还不如落个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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