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7(1/1)

    方学勤口里说还是从前好,但每晚依然拿着画左看右看。

    要算最忙碌的应该是欧嘉良,临近高考,家里催迫得紧,幸好他父母还是三五七天就出差去了,家里没人,倒还是有一口气的自由。

    他每天除了在家里温习,就是接方学勤放学,简直是风雨不改。

    大抵是受了赖东那句“一辈子”的影响,既然方学勤将自己的一辈子托付给了他,他只想对他好,对他更好。

    这天下着濛濛细雨,欧嘉良撑着雨伞站在校门拐角处等待方学勤。

    从人潮涌动到人影疏落,方学勤还是没有出来。

    平常下课的铃声一响,不到十分钟,方学勤肯定出来的,今日他却足足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正想拿出手机拨给方学勤,就有个人低着头,手挡着前额在他身边飞快跑过。

    他呆了呆,立刻认出了那个背影,追了上去。

    他一手将人抓到雨伞下,“怎么了?”

    方学勤还是用手挡住前额,不说话,吓得欧嘉良以为他又受伤了,连忙问:“是不是那些人又找你了?不行,我现在就拿钱……”

    话未完,就见方学勤垂着嘴巴,放开了手。

    他一放,欧嘉良就忍俊不禁了,下一刻却因为方学勤的瞪眼而勉强压抑着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方学勤参差不齐的刘海,问道:“怎么把头发剪成这样?”

    方学勤说:“被李老师逮到了,说我头发过长,不剪就不放我走。”

    “他替你剪的?”

    “我自己。”方学勤咬牙切齿地说,“我知道,他不就是自己地中海了,所有看不惯我的头发吗?”

    “校规写明,刘海不能过眉毛,你的刘海太长了。”欧嘉良笑说。

    “哪里长了?我就要留长头发,以后扎起来才好看。”

    两人肩并肩走着,一路上方学勤还在埋怨自己辛苦留长的头发就这样没了,这还是欧嘉良第一次听到他喋喋不休地说话,看来这把头发对他的确很重要。

    直到上了车,到了官山区,回到家里,他才勉强停住,但依然一脸忿忿不平。

    “好了,别生气了,还是挺好看的。”欧嘉良忍着笑搂住方学勤。

    这话倒是不假,刘海短了,就把方学勤一双桃花眼露了出来,挺精神的。

    “好你个头!”方学勤踩了欧嘉良一脚,嫌弃地说:“这么傻还说好看!你骗小孩吧?”

    欧嘉良眨眨眼睛,高兴地说:“你怎么都好看,这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剪得有些不整齐。”

    “他给我一把美工剪刀,一块小圆镜,叫我怎么剪得整齐?”

    “行了,我们去发型屋修理一下吧。”

    “不去!”方学勤走进房里,拿出一把剪刀和梳子,递给欧嘉良:“你替我剪。”

    “我哪会剪?到时候越剪越傻,你就怨我。”

    从前方学勤就想着以后交男朋友了,那个人一定会替他剪头发,就像小时候他阿爸一样温柔地替他剪头发。

    他说:“我没有去过发型屋,不是阿爸替我剪,就是我自己剪的。”

    一听,欧嘉良二话不说就接过了剪刀。

    有些事情只能让亲近的人来做,而他就是方学勤最亲近的人。

    方学勤在地上铺了一堆报纸,接着搬了一张圆凳过来,坐在上头。

    刚才的不满消失了,只剩下若隐若现的笑容。

    “剪坏了不要怨我。”欧嘉良没有任何剪头发的经验,只能硬着头皮,拿起一小束头发,却只剪下几条头发,落下来时看不见,方学勤也毫无感觉。

    “别废话,我让你剪就剪吧。”

    不过是把头发剪短一点,把刘海修理整齐,欧嘉良却足足剪了一个多小时,战战兢兢地完工了。

    方学勤拿过镜子,看着略带弧度的刘海,皮笑肉不笑地说:“还可以的。”刚说完,他就笑不出了,低着头嘟囔:“我明天怎么上学?怎么见人?这么傻。”

    “我早说了……”

    “不管,你让我剪回来!”

    方学勤站起来,走到欧嘉良身后,将他推到椅子上,然后倒了一杯水过来。

    他用水沾湿欧嘉良的头发,熟手地拿起剪刀,不顾欧嘉良绷紧的肩膀,“咔嚓”一声,手起发落。

    “你紧张什么,我在发型屋当过一会儿学徒,乱剪也比你剪得好。”

    欧嘉良放松下来了,问道:“为什么当学徒?”

    “前两年只有十五岁,只能到发型屋工作。”方学勤不咸不淡地说,“那时候放学就过去,天天替人洗头,洗一个头就有几块钱佣金,拼命地洗,洗得手都快烂了。后来想了再想,我还要拿画笔的,便没有做了。”

    欧嘉良心疼他,还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就听到方学勤放下了剪刀,从后抱住了他。

    方学勤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将手中的梳子放到他的手里,低声说:“我不喜欢到发型屋剪头发,以后你替我剪头发好不好?”

    “你替我剪,我替你剪。”

    今天方父上夜班,明天清晨才回来。剪完头发后,方学勤就进了厨房煮饭,欧嘉良则在厅里清理头发碎。

    方学勤想着,他妈妈一辈子都想离开这个铁皮屋,但如果这里住的是他最爱的人,住一辈子铁皮屋又有何不可呢?

    欧嘉良则想,外面的铁皮都生锈了,屋里的家具都是旧的,但是这里却比那个空荡荡的家温暖得多。

    忽而有个瞬间,他们心里都痒痒的,只想转过头看看离自己不远的人。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方学勤脸红了,别开脸说:“我想问、想问你……”

    “什么?”欧嘉良将捲好的报纸扔到垃圾桶里,“问什么?”

    “就是番茄炒蛋,你吃吗?”

    “都行。”欧嘉良走进狭窄的厨房里,站到方学勤旁边。

    方学勤一抬头,又对上那双凝视他的眼睛了。

    他突然有个作画的灵感——两颗心最近的距离,莫过于眼睛里的眼睛吧。

    刚下锅的鸡蛋焦了,方学勤才回神过来,指着外头的沙发说:“你在这里我怎么做饭,出去坐!”

    43、【四十三】

    十张五百元纸币接过来是烫手的,方学勤不想跟欧嘉良借钱,但最终还是借了,都是逼于无奈。

    他依然强调说:“下个月我有钱就还给你。”

    “不急。”欧嘉良摸摸他的头,一脸开心,“以后我的就是你的。”

    欧嘉良乐意借他,他心里却消极地想——如果有天他们分开了,沦落到债主与欠债的关系,那该多可悲!

    他清楚一段关系多了一堆钱债有多难堪,所以这些钱一定要还,将来才能好聚好散。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放进一个信封里,再放进背包的暗格,边说:“本来约你出来陪我上山拍照,但现在我要走了。”他拉上拉链,抬头时眼睛闪亮,“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现在可以吗?”

    “让铃儿见见她的救命恩人也好。”

    “胡说,是让妹妹见见他哥哥的爱人。”说罢,欧嘉良就自己傻笑起来,搭着方学勤的肩膀走了。

    方铃儿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本来说不换心的话就活不过十岁,结果撑着撑着,竟然撑到了十四岁,好不容易等到个适合的心脏,加上医院的援助,钱也存得差不多,没料到突然就被那个遗弃他们的母亲抢走了。

    对于那个人,埋怨得久,恨意倒被时间冲淡了,只是对于方铃儿的心脏病,作为哥哥的方学勤却一直都不能释怀。

    他们家里的人都好好的,怎么可能有这种先天疾病呢?归根究底,都是因为他妈妈在怀玲儿时抽烟喝酒,还越抽越凶,越喝越凶。

    见方学勤靠着车窗发呆,欧嘉良就问:“妹妹喜欢什么?洋娃娃吗?”

    “啊?”方学勤稍稍回过神来,回头看到一脸温柔的爱人,满腔的不快就消了一半。

    他摆摆手,说:“她喜欢那个什么肖骏,唱歌的——我们不收你的礼物。”

    “收不收是妹妹的事。”欧嘉良下定了主意,转说:“那你喜欢什么歌手?”

    “我不怎么听歌,家里也没有电脑,很少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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