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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嘉时这才松了口气。

    贺嘉时的东西不多,只有些书和衣服,林楠帮他把衣物归置好,而他则把书本一一装进书包里。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半年多的空旷房间,百味杂陈,最后,他拎起房门口的一个鞋盒,而后便关上房门离开了。

    回到贺民家后,林楠让贺嘉时换上拖鞋,又亲自把他带进卧室,一边帮他把衣物放进橱子里,一边说,“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别跟叔叔婶婶客气,以后上学放学都可以跟嘉木一块儿,你俩是兄弟,在学校也要互相帮衬。”

    贺嘉时坐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听林楠如此说,只点点头,“嗯”了一声。

    林楠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可转念一想,又可怜贺嘉时从小无人教养,此番又刚刚经历巨变,只能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出去了。

    贺嘉时没换衣服,甚至连拖鞋都没脱,他保持着林楠离开时的姿势,坐在床上,一直呆到了清晨。

    作者有话说:

    可怜小贺又流浪到了新的副本。

    第49章

    第二天一早,等到贺嘉木推开贺嘉时的房门时,才看到他一脸的枯黄,眼下的乌青让人怀疑坐在床上的似乎不是个人,而是头僵尸。

    贺嘉木“呀”了一声,说,“哥,你一晚上没睡?”

    贺嘉时懒得搭理他,只点点头。

    贺嘉木夸张地大喊道,“那你今天怎么上课啊?”

    贺嘉时吐出口浊气,不再理会他,拎起自己的书包,走到房门口时,推了贺嘉木一把,也不说话,就要往外走。

    贺嘉木在他身后喊道,“哥!你不吃早饭啊?”

    贺嘉时没搭腔,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贺嘉时没去学校,反而来到网吧,他打开电脑,却连鼠标键盘都没碰,只呆呆地,对着屏幕坐了一整天。

    第二天,第三天,仍是如此。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贺民在饭桌上对他说,“嘉时,你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贺嘉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依旧吃着碗中的饭。

    贺嘉木也跟着帮腔,“是啊哥,你不好好学习,考不上大学,家里又没什么资源,以后只能搬砖了。”

    贺嘉时顿时有些烦躁,他放下筷子,冷漠地看着贺嘉木。

    贺民知道贺嘉时心里不舒服,可看贺嘉时这样油盐不进,举手投足都缺少教养,顿时心生反感,对他的同情便占了下风。

    贺民向来对自己这个侄子没太大好感,一来是源于瞧不上他的生身父母,二来则是因为贺嘉时从小的离经叛道。不过,贺民自诩仁慈善良,而贺嘉时往日再怎么作、怎么皮,也是在贺军与老爷子、老太太那里生事,碍不着自己什么,因而对贺嘉时尚有几分同情在。

    如今,贺嘉时住进了贺民自己家,他那点儿伪善便立马兜不住了。不过,他亦很快为自己找到了逻辑自洽之法:左右贺嘉时的悲剧不是他造成的,如今自己给他一个窝,遮风挡雨,已是仁至义尽,至于长辈的关爱,自然是没必要给的。

    贺民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哎,我也不是你父母,也管不了你了,路是你自己走的,随便你吧。”

    贺嘉木听父亲这么说,便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哎——可怜,真可怜啊。”

    贺嘉时的心跳漏了几拍,他攥紧拳头,脸都涨得通红,却又倏地松开手。

    贺嘉时烦透了这一套,那么多年,他最恨的,就是贺家人口口声声的“可怜”。可寄人篱下,他哪有资格发火呢。

    于是,他只能回到学校。

    翌日早,贺嘉时刚一走进教室,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他觉得怪异,心道不就是几天没来上课么?怎么大家看他的眼神就突然变了呢?

    一整个上午,贺嘉时都云里雾里的,下了课总能看到有同学对他指指点点,凑在一堆儿像是在说他,可等他靠近,大家又都不言不语。

    他不想搭理秦言,便戳了戳王来娣,问道,“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都这样看我?”

    王来娣的神色有些复杂,她嗫喏了一阵子,不知如何开口。

    贺嘉时看她这样顿时有点火大,声音高了八度,“咋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支支吾吾干什么?”

    王来娣叹了口气,没说发生了什么,却先小心翼翼地问贺嘉时,“你……你家里还好么?”

    贺嘉时盯着王来娣的眼睛,他心里一凉,顿时明白了几分,“你们都知道了?”

    王来娣低下头,不敢再看贺嘉时的脸。

    贺嘉时愣了几秒钟,竟然扯着嘴笑了笑,他没再讲话,只盯着前面的刘东。

    秦言守了这个秘密不知道守了多少年,自然不可能在此时多嘴,那么泄露真相的,就只剩下了刘东。

    贺嘉时几乎能想到贺军事后拼命在刘父面前撇清自己的样子,仅仅是想想这个场景,就直令他作呕。

    刘东感受到了贺嘉时的目光,他脖子一缩,转过头来问道,“你你你你干什么!你小心我告诉赵老师去!”

    贺嘉时起身走到刘东身边,活动了一下筋骨,把自己的袖子往上一撂,接着,就将刘东从椅子上薅了起来,他歪歪嘴,轻蔑道“你多大了?嗯?还整天天告老师、告家长,你有没有点骨气?”

    刘东吓得大声叫到,“贺嘉时你疯了吗!”

    “赵一鸣!秦言!你们快管管他!”

    赵一鸣听到自己的名字,缓缓走过来,他的眼神很无奈,“刘东,你别再招惹嘉时了,你实在太过分了。”

    刘东瞧着连赵一鸣这傻大个都不帮自己了,顿时吓得乱叫,贺嘉时才不管这些,只死死盯着他,既不动手,也不动口。

    一时间,整间教室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大家各个把头埋在书和本子间,可眼神却都忍不住往贺嘉时这边瞟。

    秦言放下笔,他定定地看着贺嘉时,嘴张了一下,到口的劝诫终于咽回了肚里。

    就在每个人都以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关口,贺嘉时却突然松了手上的力道,刘东便陡然跌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刘东惊魂未定,一边大声喘着粗气,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张脸吓得煞白。

    贺嘉时有些玩味的看了他一阵,没出声,兀自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戏的同学没瞧见好戏,纷纷有点儿失望,于是,教室便恢复了之前的热闹鼎沸的样子。

    此番一折腾,人人又见识了贺嘉时的脾气与不要命的劲儿,自然在他面前三缄其口,可流言蜚语挡是挡不住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他听不见、看不到的地方,有的是同学添油加醋,权把这出荒唐当做是高中乏味生活的调味品。

    到处是关于他“野种”、“私生子”的传言,故事也愈发的离奇低俗,最后,就连出去打杯水的工夫,贺嘉时都会听到有人在他背后小声嘀咕。

    贺嘉时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瞪着那个无聊的男孩,而那男孩被他看得一抖,一边喊着“要打人了,打人了”,一边落荒而逃。

    于是,贺嘉时到处打人的消息又不胫而走。

    赵中亚才不管真假,反正他知道贺嘉时没人管教,那么,他自然就成为了唯一一个肯“管教”贺嘉时的人。

    罩着“为你好”的外衣,披着“认真”、“负责”的光环,赵中亚的谩骂、鄙夷,愤怒、不屑,所有最底层的情绪,统统被施加给了这个被顶上耻辱柱的“坏学生”。

    秦言还能记起当初刚刚开学时,贺嘉时是何等的喜欢这个年轻、开明、能与学生打成一片的年轻教师。

    而等到赵中亚为自己镶的那层金褪落后,就只剩下肮脏的泥污。

    因为贺嘉时的缘故,本就不喜欢赵中亚的秦言与他的关系愈发僵硬,不过,赵中亚也不喜欢秦言,虽从老教师那里得知了陶英的事情,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交情了,他一个新教师,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更何况,陶英已经死了。

    贺嘉时愈发的沉默了,就连赵一鸣与他说话、打球,他都只是皱着眉头,无声地拒绝。

    最后,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王来娣,也在私下里对秦言说,“贺嘉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会出问题的。”

    秦言苦笑,他现在又哪有立场来管贺嘉时?

    贺嘉时最不想见到的,除了贺家人,恐怕就是自己了吧。

    上课时,贺嘉时亦总是走神,有时一整节课下来,甚至连书本都没打开。唯有晚自习的时候,他会勉强写写数理化作业,不至于落下太多功课。

    起先,还有几个老师提醒他、批评他,后来,就连老师都见怪不怪了。

    在这些人眼里,反正贺嘉时是个众人皆知的问题学生,反正就连他家里人都已经不管他了,他们只是老师而已,犯不上给自己惹麻烦。

    贺嘉时浑浑噩噩混到了期中考试,最后政治答卷空了一整面,历史选择题的后面十道全懵了C,而地理虽然写满了,却云里雾里,这区位、那类型,什么都搞不清。

    总成绩出来后,秦言只匆匆扫了一眼自己的总分和排名,便立马往下找贺嘉时的名字。

    好在,他的数理化生还不错,虽然政治与地理双双不及格,总分却仍保持在了中游水平,不至于太落后。

    晚自习的时候,地理老师邢楠突然出现在贺嘉时书桌旁,她敲敲贺嘉时的桌子,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把贺嘉时叫了出去。

    贺嘉时不明所以,带着地理课本跟在邢楠身后。

    邢楠拿出贺嘉时的成绩单,说,“嘉时,你成绩不错,怎么地理拖后腿了?是哪里没搞懂么?老师给你讲讲。”

    贺嘉时沉默了一阵,他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少年”,极其不受师长的待见,因此实在不习惯于老师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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