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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对秦言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贺嘉时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要说“对不起”，可这一刻，抱歉、甚至是羞愧却占据了他整个心房。若是他懂得更多道理，或许会明白，这种莫名的歉意，大抵是对待不幸者的天生愧怍。

    他们谁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了彼此。

    他不想让贺嘉时知道自己的父亲原来是这个模样，更不想让他同情自己的母亲。

    非但不能告诉，他还要刻意隐瞒。

    有时候，秦言甚至觉得，倘若贺嘉时不在乎自己，那么又能在乎谁呢？而倘若自己不心疼贺嘉时，那么自己又还能心疼谁呢？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会对你好，一直一直对你好。”

    贺嘉时不知道秦言的所思所想，听了这话，心里针扎似得疼着，他顿时脸色有些难看，头往下低了几分，攥着秦言的手，说，“对不起……我……我……。”

    第41章

    贺嘉时猛地摇了两下头，他脑子里昏昏地，连耳朵都红了，“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可我……”

    “妈妈一辈子勤劳努力，负责坚强，她影响了那么多的学生，也影响了你、影响了我，她是个非常非常棒的人。”

    其实今天，他把话跟秦建国都摊开了，说尽了，当下虽然痛苦，可回到N市，回到家里，他却渐渐从愤怒与绝望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最后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他点点头，眼圈不禁红了，吸吸鼻子，说，“嗯，你说的对。”

    他再也用不着为秦建国的所作所为愤怒不已，也再也用不着把家里的这些腌臜事儿瞒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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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着治病，陶英临死前把积蓄花了大半，给秦言留下的不多，加上去年一整年房租，如今手上只有小十万块。

    这个晚上，他们喝了好些的酒，到最后都昏昏沉沉的，歪歪斜斜地倒在床上。

    今天是秦·惨兮兮·迷茫茫·言言和贺·发誓要赚大钱·嘉时~

    曾经，贺嘉时以为自己是个不幸者，到如今，方才明白，原来在秦言安慰着自己、温暖着自己的每一天、每一晚，都经历着更为痛苦的煎熬。

    听了这些，饶是秦言此时脑袋已不算灵光，却仍然有些害臊。

    贺嘉时抓住秦言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好在他平日花销不大，撑到高中毕业问题不大。

    想清楚了这些，秦言心里便不再像下午时那般的茫然无措了。

    贺嘉时走到秦言面前，半蹲下，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说，“言言，以后我赚了钱，一定会给干妈盖一所学校，至少那些孩子，会永远记住她的名字。”

    贺嘉时怔了几秒，摇摇头，说，“言言，妈妈不可怜的。妈妈是个优秀的老师，负责的母亲，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她虽然没能活很久，没能看着你长大成人……可她的人生却非常有意义、有价值。”

    在评价陶英时，贺嘉时甚至从未提到过秦建国的名字。

    见贺嘉时仍是满脸挫败，还说起胡话来，秦言有点无奈，他揉了揉贺嘉时的头发，“你看你你，怎么还道起歉来了？”

    秦言愣了一下，顿时，煞白的脸便红透了，他笑笑，忍不住捋着贺嘉时乱糟糟的头发，“行了行了行了，别肉麻了，我知道，我都知道，快别想这些了。”

    贺嘉时酒壮人胆，想说什么都一股脑地说出来，他眼睛里透着非同寻常的闪亮，话讲得真诚，“言言，我对你的心意都是真的，我是真心疼你。”

    尤其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心境畅快了许多，并无太多对未来的过分忧虑，他拍了拍贺嘉时的肩膀，说道，“你啊，心疼什么？其实这样也挺好，以后我自个儿过自个儿的，谁都没法烦我。”

    至于往后读大学了，他大可以再把现在住着的这套房子租出去，或是干脆卖掉，不愁没有资金来源。

    “她一点也不可怜。”

    秦言的左手搭在贺嘉时的额头上，而贺嘉时则依旧抓着他的右手，用自己粗糙的拇指，一下下剐蹭着秦言的手背。

    他才是那个更加不幸的人。

    秦建国于秦言而言，是病灶，是污点，仔细想来，能够早早摆脱，才是件好事。

    秦言一怔，他终于露出了这几天，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他长长吸了口气，说，“好，我等你赚大钱，给她盖学校。”

    而听了贺嘉时的这些话，秦言心里终于舒坦了几分，他终于明白，脱离了秦建国，陶英的人生虽然短暂，却也未曾有过污点。

    作者有话说：

    从小到大，秦建国都极少参与秦言的成长与生活，他这个老子本来就有跟没有一样，这下彻底决裂了，倒也没什么差别。

    “绝对不会。”

    秦言知道贺嘉时对自己的心意，而他对贺嘉时的感情也是一样的。正如同贺嘉时愿意痛他所痛，忧他所忧，秦言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