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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贺嘉时便一觉睡到自然醒,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再不紧不慢地走到秦言那里。他摊开数学作业,做上一个小时,而后便望着窗外,一直到傍晚。
秦言看到他学习心不在焉,说他几句,他便点点头,像是在听的样子,可等到秦言不管他了,他又开始放空自己。
秦言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不太敢怨他,怕他生气,怕他伤心,便只能带着他出去转转、吃顿好的。
可一连一个多月,贺嘉时皆是如此。
秦言终于受不了了,一个周六的晚上,在回家的路上,他拽住贺嘉时的胳膊,“贺嘉时!你能不能别这样啊!”
贺嘉时心里一颤,尴尬而窘迫一瞬间将他击垮,他弓了弓身子,“你……”
原来秦言都知道啊。
原来他都知道。
秦言皱着眉头,轻轻用手触碰着贺嘉时的脸颊。
他理解贺嘉时的痛苦,理解他所承受的压力和折磨,可秦言自己也经历了那么多艰难的日子,他不还是坚强地走下来了?
未来的日子还有那么长,他希望贺嘉时能与他一起好好走下去,“贺嘉时!你别再这样了,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贺嘉时终于定住,他直起身子,认真地看了秦言几眼,淡淡地说,“要不然换你来试试?”
若换成旁人,听到贺嘉时这样说话,早就急了,可秦言却没有,他只觉得难过。
他看着贺嘉时,低下头,过了几秒钟才说,“我懂……我都懂……我和你是一样的。”
秦言眼神中的悲伤刺痛了贺嘉时,瞬间,磅礴的愧疚与无奈席卷了他的整颗心脏。
他垂着眼睛,抓着秦言的手,轻声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贺嘉时却说不出口了。
秦言笑笑,也反握住贺嘉时的手,说,“没关系,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我都明白,什么都明白。”
贺嘉时紧绷的眉心终于舒展了,他点了一下头。
秦言又问,“到我家来吧,今天到我家来睡好么?”
贺嘉时固执地转过头去,生硬地拒绝。
秦言叹了口气,他又说,“我知道,你应该回你爸那里,你不该躲着他……我也不是想让你躲着他……”
“只是,我很想你,我想让你多陪陪我,多跟我说说话,行么?”
贺嘉时愣了几秒钟,他没想到秦言会为自己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终于点头,跟着秦言回家去了。
贺嘉时终于不用在秦言面前伪装,到了秦言家,他随便坐在沙发上,不想讲话,便看着天花板。
秦言蹲在他面前,把他的外套脱掉,沉默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辞,“你没必要非跟他犟……难受的是你自己。”
贺嘉时眨了眨干涩而空洞的眼睛,他把手背在头后,说,“是,你说的对,我心里很不舒服。可我不舒服,他也别想舒服。”
秦言有些无奈,他看着贺嘉时在死胡同里打转,拼命想要把他拽出来,可偏偏贺嘉时非要陷死在里面,“可是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嘉时,你听我的,先不要管这些了行么?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得调整过来。”
贺嘉时觉得秦言的话有点好笑,他笑了两声,懒得与秦言争执,又点了点头。
秦言知道他没把自己的话放进心里,又气又失落,到最后,连胸腔都隐隐的发疼。他叹了口气,问,“你还想不想跟我一起去上海?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贺嘉时怔了几秒钟,没再吱声。他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就算是上海的灯红酒绿与大千世界,他也不想期待了。
愤怒与仇恨将他蒙蔽,他快要看不到明天了。
贺嘉时觉得秦言的威胁有些好笑,他看着暖色的灯光映在秦言的脸上,秦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双眸下面形成一片阴影,一颤一颤的。
秦言仍皱着眉头,眼神看起来挺难过的,不知怎地,贺嘉时突然问道,“你喜欢我么?”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罪我的错,刚刚po错了!
第36章
贺嘉时的话里,没什么旖旎意味,也不带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在这样一个孤独的夜晚,他亟需在秦言身上汲取些许的养分。
他渴望被喜欢,渴望被需要,这已经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能抓住的意义了。
秦言不做迟疑,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用那种贺嘉时最动容的、关切的眼神看着他,坦坦荡荡地说,“喜欢,当然喜欢。”
刹那间,像是有无数朵烟花在心间绽放,灿烂的光辉撕破厚重的黑暗,“噼里啪啦”的,在心田中欢呼。
贺嘉时终于笑了一下,他往前欠了欠身子,搂住秦言的脖子,说,“我也喜欢你。”
不同于秦言口中无关风月的喜欢,此时,贺嘉时口中的喜欢要复杂许多。
不知怎地,秦言突然觉得难为情起来,他低下头,明明屋里没别人,却刻意放低了声音,“你……你别乱讲了……”
贺嘉时歪着头,看了他一阵子,问,“你刚刚不也说喜欢我么?”
秦言的耳朵红了,他推了贺嘉时一把,“我……”
贺嘉时笑笑,又问,“怎么,许你喜欢我,不许我喜欢你?”
“你怎么这么霸道?”
秦言揉揉自己的睛明穴,心道贺嘉时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奚落自己?他抬起头来,有些无奈地看着贺嘉时的脸,然而下一秒,心脏却突然一缩。
他有多久没见到贺嘉时这般真诚快活的笑容了?
一时间,秦言嘴边的挖苦便又咽了回去,他也笑笑,说,“你啊,别开玩笑了。”
贺嘉时脸上仍带着笑意,连眼睛都弯了,他用力揉了揉秦言的头,没敢再把话说下去,只顺着秦言的意思,用玩笑的口吻说,“对啊,就爱跟你开玩笑。”
那天以后,贺嘉时的状态好了不少,他每天都会陪秦言说好一会儿话,甚至恢复了体育活动,逃了跑操,跟赵一鸣偷偷溜去操场打球……
秦言终于放下心来。
他像是从那场父子间耻辱的撕扯中恢复过来,只是偶尔才会放空自己,趴在桌子上,一愣一个晚上。
期末考试很快到了,九门考试太过折磨,贺嘉时这半个学期以来学习学得稀疏平常,稀里糊涂地考到了最后。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时,听力放到了一半他还没回过神来,照着“三短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随便蒙了蒙。
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成绩在班群中公布下来,秦言依旧是全班第二,赵一鸣与王来娣都考进了前三十,而贺嘉时则不出意外的,跌到了班里第三十五名。
虽然贺嘉时退步了,但好歹不算太夸张,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表现一向正常。
秦言没有太过担忧贺嘉时,但也深知不能让他继续留在N市了,于是半强迫地把他带回了J城。
远离贺军以后,贺嘉时的状态明显更好了。爷爷奶奶虽冷漠,却至少不会用尖锐的言语来攻击他。
他俩分别后,贺嘉时回到家,爷爷奶奶对他的到来有点意外,可看得出,奶奶有些想念他。
吃过饭后,贺嘉时躺在床上,听着屋外寒风呜咽,什么都不想做。
意外的是,这个夜晚,他没有想起贺军,也没被没由来的怒火席卷,相反,他的心里异常的平静。
他睡了个极其安稳的觉,以至于第二天上午秦言拽他出门的时候,还眷恋着被窝的温度。
秦言约好了要跟张志他们一起打球。
张志瘦了一点,人看上去干练了不少,虽然说起话来依旧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油嘴滑舌的,但在气质上,已经与当初那个小混混截然不同了。
他长得精壮,身上一股烟草的清香,表情沉稳了,眼神也不像初中时那样飘忽不定了。
第一眼见到时,秦言甚至不太敢相认。
跟张志他们在一起,让贺嘉时轻松了许多,他多多少少地忘记了家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仿佛又变成了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贺嘉时一时忘乎所以,一场球打下来,不及胳膊上被人戳出个血口子来,眼镜都烂了。
打完球,大家伙又一起去桌游吧玩了一阵,等到傍晚,夜华初上,剩下的几个人便都散了,他俩就与张志一起吃饭去了。
子弟学校门前的烧烤摊仍然开着,可贺嘉时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以前还读初中时,每周他都要与张志一起来这儿吃上一次两次,最后,尤其是张志,跟老板都熟悉起来了,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
老板看了他们仨一阵,把手里的肉串往烧烤架子上一撂,指着张志,有点儿生气地样子,问道,“你小子,多久没来了?”
张志“嗨”了一声,推了推老板的肩膀,“这不是,上高中了,忙么。”
老板一副不信的样子,“啧啧”两声,说,“成,你们先玩着,我给你们把串儿烤上。”
说着,老板麻利地掏出几把肉串,放在架子上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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