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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言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低头说,“对不起……我,我就是……直觉吧。”
贺嘉时没太在意,他笑笑说,“你怎么说起来‘对不起’了?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贺嘉时不太喜欢秦言对自己说“对不起”,显得太过生分了。
秦言这才舒了口气,过了半响,又说,“嗯,离婚了也挺好。”
没等几分钟,秦言又忍不住问道,“是因为什么?”
贺嘉时只当秦言是太过于关心自己,于是耸耸肩,说,“谁知道啊。其实你的感觉是对的,在来N市以前,我也觉得他俩感情很深……”
这些年,贺嘉时与父母团聚的日子不多,可就算那不多的时日里,姜岚与贺军也总是争吵。可吵归吵,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姜岚很爱贺军,甚至可以说是依赖。而贺军也一直敬畏着自己的妻子。
他们在全家面前吵了那么多年,都从未有谁提过要分开。
贺嘉时沉吟片刻,说,“可自从我来了N市……他们之间就变得很奇怪。”
贺嘉时不懂的,秦言却一下子领悟了,他脸色惨白,又急切地问道,“那你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别的?”
贺嘉时有些诧异地看着秦言,“什么?”
秦言连忙摇头,过了几秒钟,又解释说,“劝你要好好学习之类的呗。”
贺嘉时有些不耐烦,“这不废话么,你问这干什么?”
秦言干笑了两声,“没……也没什么。”
于是,秦言便不再谈论姜岚与贺军的事情了。
贺嘉时依然半躺在沙发上,心情看上去并没有太差,可却不太讲话,直到大中午了,还浑然呆在那里。
秦言知道,贺嘉时表面上再轻松自在,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于是起身,到厨房炒了个西红柿炒鸡蛋,又把馒头馏上,做好了饭才叫贺嘉时过来吃。
贺嘉时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却没夹菜,他愣了一会儿神,秦言便看着他。
贺嘉时突然硬邦邦地来了句,“昨天晚上的时候,贺军喝醉了,非说我害了他、毁了他。我跟他吵了一架。”
秦言又张开嘴,表情更为惊讶,问,“他……他怎么能这么说你?你们吵架了?那怎么不来找我?”
贺嘉时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他夹了两块儿鸡蛋,塞进嘴里,吃完后,才反问道,“我凭什么来找你?”
秦言:“?”
贺嘉时知道秦言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又说了一遍,“凭什么我被他莫名其妙地臭骂一顿,还要我走?我他妈还是个未成年,凭什么要我躲着!我算是想明白了,我以后谁都不用躲着了,我也不需要他关心,更不需要他们的什么狗屁亲情。”
说完,贺嘉时还觉得不够泄愤,轻飘飘地来了句,“给钱就行。”
秦言张开嘴,他失笑道,“你……”
贺嘉时没理会秦言,他的脸色渐渐变冷,半响,讥讽道,“我看得出来,他很恨我。”
秦言心里一凉。这一刻,语言竟变得如此苍白,他连安慰的话都找不出来。
贺嘉时盯着秦言,又重复了一遍,“他竟然恨我。”
“他竟然有脸恨我。”
秦言的心脏像是被人攥得生疼,他定定地望着贺嘉时,直到许久,才说,“嘉时……你别这样。”
贺嘉时歪了歪嘴,“啧”了一声,仿佛觉得秦言的关心是小题大做,他冷冷地说,“我偏要跟他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我还非要看看他究竟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秦言抓住贺嘉时的手,用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放缓了声音,“你别跟他闹了……嘉时,搬来我这里吧。”
贺嘉时却冷漠地拒绝,“不,我不,凭什么他们想生孩子就生,想丢在J城就丢在J城,想爱就爱,想恨就恨?”
秦言生怕贺嘉时往牛角尖里钻,他放下自己的碗筷,走到贺嘉时身边,蹲下,看着他的眼睛,温声说,“嘉时,嘉时,你别想这些了!”
贺嘉时却甩开秦言的手,说,“我算什么?算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笑话么?”
秦言的心脏一颤,他搂住贺嘉时,把他的头摁在自己的肩膀上,抚摸着他的后背,“不是!不是的!”
贺嘉时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他突然说,“我从没想过要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他们非要生下我。这条路不是我自己选的。”
秦言一怔。
一种巨大的悲哀将他包裹,他的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一边轻轻拍着贺嘉时的后背,一边说,“可我希望你来啊,我希望认识你,希望跟你一块儿长大。”
贺嘉时勉强笑笑,他“嗯”了一声,过了许久,声音都变了调,说,“对,至少我遇到你了,还不算太差。”
秦言心中传来一道道尖锐的刺痛,他捧着贺嘉时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以后会更好的,现在所有的难关都会过去的。”
大多时候,贺嘉时对秦言有一种骨子里的信任,他发自内心的相信着秦言说的每一个字。而这一次,他却第一次觉得秦言竟然是这么的天真幼稚。
以后不会更好的。
难关也不会过去的。
这些伤害已经与“贺嘉时”这个人绑定在一起,永远分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
很粗长的一章~
第35章
那日以后,贺军对贺嘉时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扭转,不知究竟是因为良心发现,还是贺嘉时的威胁与不管不顾的态度让贺军恐惧,他不再挖苦自己的儿子了,亦不再管教他,父子俩经常一连几天都不说一句话。
到最后,就连李阿姨都快要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常常替父子俩说和。
经历了这一场争执后,贺嘉时已经不在意贺军的想法了,或者说,他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在意。
他也曾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可口中虽然说着不在乎、无所谓,却又偏偏无时无刻不在愤恨着。
正如同贺军一直隐秘地恨着贺嘉时一样,贺嘉时也在这十六年间一天天、一年年积攒着对这个家庭的怨念。
只不过,以前他们彼此之间还留有几分做作的体面,那些暗中汹涌的愤怒未曾翻到明面上,如今,随着姜岚的离去,他们连这最后一点点的敷衍与隐忍都不剩,所有的波涛,统统尽显无余。
只剩下对彼此的怨怼。
贺嘉时的日子像往常一样,学校、家,两点一线,到了周日就去秦言那里,两个人偎在一起写会儿作业,然后去商场里好好搓一顿。
起先,秦言很担心他,可贺嘉时却总说,“没事儿,我压根不在乎了。”
他照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课间里,一样的玩笑、闹腾,一分钟都闲不下来。
慢慢的,秦言终于放下心来,只觉得贺嘉时是被父母伤透了、想开了。
只是,在秦言注意不到他的时候,贺嘉时却愈发的沉默了。
王来娣的话很少,贺嘉时也不多讲话,有时候,一连好几节课,贺嘉时都不会开一次口。
他经常坐着发呆,有时听着课,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些看不清的字符,而后思绪就突然断掉,等到再次回过神来,太阳就已经下山了。
他麻木地看着秦言的背影,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等到下了课,他便又带上副面具,拽着秦言的胳膊,与他一起,像两头脱缰的疯狗一样跑到食堂,去抢两份不合胃口甚至有些恶心的饭,然后迅速地吃掉,刷碗,再慢悠悠地逛回教室。
晚自习时,他的效率越来越低了,有时明明在写作业,可心里却突然一阵阵的绞痛起来,贺军丑恶的嘴脸便没由来地在脑海中疯狂叫嚣起来,他浑身颤抖滚烫,连笔都握不住了。
愤怒在他心中不断积蓄、积蓄、再积蓄。
后来,秦言终于发现了贺嘉时的古怪,他回过头来看了贺嘉时一眼,而贺嘉时感受到秦言的目光后,会皱皱眉头,语气稀疏平常地问他,“怎么了?你不学习么?”
秦言一怔,摇摇头说,“没事”。
刹那间,秦言都懂了。
他心里明白贺嘉时有多难受,说不在乎都是骗人的,表面上越是满不在乎,心里越是过不去。但他也明白,贺嘉时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些痛苦,所以他便只能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于是,秦言寄希望于吃饭时能与贺嘉时多说说话,可贺嘉时的状况却时好时坏,有时他一切都很正常,有时却格外阴郁:他沉默着排队、沉默着吃饭、沉默着洗餐盒……一切都是机械的动作。
每当贺嘉时格外沉默的时候,秦言就会在餐后拽着他去学校里的小树林转转,贺嘉时无所谓可也无所谓不可,他跟在秦言后面,兴致缺缺。
大多时候,贺嘉时都勉强在同学面前支撑着,维系着正常的样子。只是他不再听课,也不再热衷于跟大家插科打诨。
晚自习时,贺嘉时总是将发下来的卷子和练习往桌洞里一塞,或是随便写上几道选择,就趴在桌上睡起来。
王来娣看不下去了,经常推推他,让他写作业,他表面上掏出作业来,可拿着笔,眼神却聚焦不到卷子上,一连几十分钟,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回到家里,贺嘉时大多时候连衣服都懒得换,在床上一趟就是几个小时。
赵中亚对他的学习态度很不满,几次三番让他罚站,甚至要请他家长,可他却死活不改,老师走了,仍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周日,贺嘉时亦不再一大清早的起床了,他不再害怕面对贺军,相反,贺军倒成了那个躲着藏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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