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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哈里森本身就非常信守承诺还是白泽的激将法起了作用,他愣了片刻,一把抓过白泽怀里的羊皮纸,骂骂咧咧地踢开门走出去。

    贫民窟的人被吓得不轻,面对惊恐地望着这个从鼻子里冒出火星的高大男巫,就连已经病得不能动的黑死病患者都骤然从身体里生出一股力量,撑着身体往旁边滚了半圈,就为了离他远点。

    白泽:“……”

    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垂死病中惊坐起”了吧。

    突然觉得哈里森很适合做一名男护士。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观察培养皿的状态,并且用手边屈指可数的材料制作简陋的注射器。

    “你要干什么?”蝤问。

    白泽推了一下针管,满意道:“传播科学。”

    他望着玻璃板上茁壮成长的灰色菌株,目光温柔,就如同在看梦中情人。

    “不要急……”

    第一针就传播给你。

    蝤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视为研究材料,圈到属于白泽的私人地盘里。他只是……望着银发巫师的温柔眼神,恨不得那目光是投向自己的。

    渴望如同藤蔓,在心头蜿蜒生长。

    第23章 成为黑暗法师的第五天

    七天后——

    玻璃瓶内盛放着灰色的培养液,浅浅一层,只有小手指的指节深,表面略显浑浊。

    白泽将注射器的针头没入培养液中,吸取了大概8毫升液体,轻轻一推活塞。

    针尖喷出一道细细的水流。

    “不要怕。”他道。

    他用一只手遮住蝤的眼睛,另一只手将注射器插.入蝤的手臂,缓缓推动活塞,玻璃管中的液面一点点下降。

    哈里森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瓶针对鼠疫的特效药是哈里森亲眼看着泽维尔折腾出来的,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甚至不惜在瘟疫弥漫的坎西城多停留了一周时间。

    至于特效药的效果……反正哈里森是根本不信,任何一个大脑发育正常的人,都不可能相信一瓶从泥土中提取出的药剂能够对令人畏惧的瘟疫起到一丁点作用,更别提这些泥土还是从瘟疫区的地面下挖出来的。

    ……除了泽维尔。

    详细的过程是这样的——

    泽维尔先是用小银刀在地上随便挖了几块土,然后将灰黑色、红黑色不等的土壤浸泡在水系法术制造出的清水中,等待几个小时后,倒走最上层的清液,将它们稀释后涂抹在标记不同序号的玻璃片上,放入玻璃罐。不到三天时间,玻璃片上就生出一层灰色、金黄色、白色的绒毛……或者说霉菌。

    泽维尔将这些绒毛取出,用放大镜观察后,舍弃其中一部分,将另一部分放入用熟马铃薯、牛肉汤和黑麦啤酒混合成的培养基中,发酵培养。

    一周后,将培养基中的混合物蒸汽加热、添加磷酸过滤,再将过滤后的灰褐色液体取出来,就形成了他手里这瓶被称作“抗生素”的珍贵药剂。

    对“珍贵”这两个字哈里森要打一个问号。

    从土壤、牛肉汤和啤酒中萃取的药剂不光颜色令人生畏,更散发出一股臭鸡蛋般的臭味,远远闻着都难受,更不用说将它注射到身体里。

    哈里森一边在羊皮纸上抄写泽维尔新写出的书籍,一边抬起眼,偷偷打量着下手很稳的泽维尔和姿态顺从的蝤,目露惊奇。

    就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两个还真的一个敢打,一个敢用?

    ——黑暗法师和他的学徒果然不一般。

    门板架出的简陋床铺上,少年身上包括脸上都布满了红肿渗血的斑块,额头滚烫,任何一个了解黑死病——也就是这场瘟疫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病症已经到了晚期,没救了。

    哈里森抄完了四十几页,坐在凳子上整理手中的羊皮纸,内心刷过一连串丰富的想法——

    “啧啧啧,我就说泽维尔坚持留在坎西城一定有秘密……该不会是发生过瘟疫的土壤里更容易生长出他想要的施法材料吧?”

    “黑暗法师不愧是黑暗法师。”

    凶残、心狠手辣、毫无人性。

    为了一种以前没见过的材料,不惜在自己的学徒身上做残忍的人体实验,还骗他说是治病用的特效药。

    别的黑暗法师收的学徒活不过十年,这个……能活到明天早上么?

    哈里森回头,正准备对白泽些说什么,冷不防耳边传来一串轻微的响声,像是堆在窝棚旁边的木材被人撞翻在地。

    他一扬眉毛,大步走出去,只看到一条背影像是老鼠一样飞快贴着房檐的阴影,一瞬间就没入了贫民区复杂的巷道里,消失不见。

    哈里森对四周贫民们的窃窃私语和闪躲的目光视而不见,他走回自己的窝棚,含着怒气对白泽道:“泽维尔,你看到了吗?”

    “这些教会的羔羊根本就不相信你在羊皮纸上写的那些东西,他们只会说瘟疫是伟大的光明神降下的,为了惩罚坎西城收留了邪恶的黑巫师。”

    “我们贴在街道上的那些纸全都被他们撕下来了,鬼知道用到了什么地方。还有,从昨天起就有人在周围鬼鬼祟祟地偷看,该不会是发现我们两个的身份,来把我们绑上火刑架的吧?”

    白泽不理会哈里森的抱怨,他用手摸了一下蝤滚烫的额头,道:“总会有人相信的,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哈里森烦躁地在屋子里转了转圈:“等他死了就晚了!”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对蝤道“喂,小鬼,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让我把你烧死,干净利落,怎么样?”

    “我还没烧过教廷的人,不知道骨头是不是比普通人硬,不过我保证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骨灰。”

    “嗯……我也不白占你的便宜。这样,你选个地方,待会儿我从泽维尔手里把你抢过来,烧干净埋在那儿……坎西城教堂,市政厅,商业街,都可以,就算你想要埋在坎西城大主教的床头也不是不行,就是听说那老头长得特别丑,还从来不洗袜子。”

    “我烈阳法师哈里森可是最讲信……”

    用的。

    话还没说完,哈里森脚下突然出现了一层浅浅的水,镜子一般的水面上窜出细长的白色火舌,带着炽烈高温缠绕上他的脚腕,顷刻间把他的袍子下摆烧得破破烂烂。

    这还不算什么,水面上同时泛起滋滋的蓝紫色电光,灵活地游走,穿透鞋底把哈里森电得浑身一抖,他头顶上的红色卷发一下子直了起来,还散发出隐隐的焦味。

    “泽维尔你这个小气鬼!卑鄙、无耻、偷袭!”哈里森抱着脚跳起来。

    多系法师了不起吗?这么欺负人?要不是打不过,他现在就已经反击了。

    “闭嘴。”

    白泽一口气在脑海里写下“Zn NaOH O2Na2ZnO2 H2O”和“2Mg O22MgO”两个化学方程式,把哈里森狠狠教训了一顿,然后将注射完的针管递给他:“你知道该怎么做。”

    自己选的男护士,哭着也要用下去。

    哈里森悻悻地拿起注射器走到外面,用蒸馏过的酒精清洗针管和针头,放在小锅中高温消毒。

    门内白泽低下头,对蝤道:“不用理会他,有了链霉素,你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相信。”蝤道。

    因为高热,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却依旧专注地跟随着银发巫师。

    “怎么可能?”

    哈里森撇撇嘴,在心里祈祷蝤快点死,这样自己就可以早点和泽维尔一起离开坎西城了。

    是法术不好研究还是女法师不好追求?泽维尔为什么非要留在一座注定灭亡的城市里折腾他的小学徒?这个学徒还长得那么丑。

    ……

    事与愿违,在哈里森的万般期待下,蝤活了下来。

    他不但活到了第二天早晨,甚至额头的温度还降下来一些。

    白泽从玻璃瓶中抽取第二剂抗生素,缓缓推入蝤的血管。

    “我说过,你很快就会好的。”他当着哈里森的面,淡定地重复道。

    哈里森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羊皮纸去街道上张贴。

    “我相信。”蝤回答。

    鲜活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着,酸痛和无力感似乎消失了大半。比昨天更轻松的身体令蝤在心底默默地祷告了一声,然后抬起眼仰视白泽,目光虔诚。

    ——以前我相信神的存在,现在……

    现在我只相信你。

    与此同时,坎西城华丽的中心教堂内,一名亚麻色头发,衣服上绣着家族纹章,看起来地位不低的青年正笔直地跪在镶着大块彩色玻璃的大门外。

    “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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