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1/1)
转眼又是一个秋。
卫臻靠坐在软榻上从窗口看着院里的一颗梧桐树,树叶都落在了地上,积起厚厚的一层。
院中的梧桐树是卫臻要求的,萧景恒原本准备栽一棵幼苗,但是卫臻让他去岭屿山的南峰移了一棵回来。
只要想起这是那人亲手所种,不论是为谁而种,对如今的卫臻也已经不再那般重要了。
卫臻看着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随着风飘然而落,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飘向了窗口。卫臻伸手接到手里,眼里的思绪显得有些复杂。
这是他在皇宫过的第五个秋天。
算起来,他和那人也已经十年未见了。
不知他是否安好,也不知他还在不在南峰,亦或者已经飞升或游走四方。是否已经忘了他卫臻这个人呢?
或许吧。
其实卫臻的身体在两年前便不行了。那时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冬天,时常风寒,一旦风寒便会高烧反复,经常便是十天半月的不见好。
他的灵力已经没有了,有时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废人一般,也想过就这样解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他看着萧景恒与公玉溪他们那每日急的团团转的样子又有些不舍,但人总有一死,时间久了,总会看开的。
那时卫臻时常在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流,那灵流并不强劲,仿佛是一个身受重伤的人的最后一点残余般。可却能每每在他就要撑不住时拉他一把。
他醒来后身边往往只有那只白鹿,后来卫臻发现,只要他感受到那股灵流后,白鹿都会懒懒的赖在屋里睡上几日。
事实不言而喻。于是卫臻对白鹿更是疼爱非常。
卫臻的身体渐渐的好了一些。至少不会再像那个冬天一般了,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魔好像越发严重了。
他额上的心魔印记越发深浓,如今那朵彼岸花已经红艳如血了。大概也是如今卫臻苍白的脸上唯一有些气色的地方了。
对于心魔愈加深浓的原因,卫臻认为大概是自己这几年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而愈加思念乾煜的缘故。
“该吃药了。怎么又坐到窗边了,不是说了这几日风大吗!”
门口传来一道清润低沉的声音,随着来人的脚步声飘进了卫臻的耳朵里。
卫臻止住了自己的思绪,转头看向来人。
萧景恒还穿着早朝龙袍,只将头上的珠冕取下换了一个普通的束冠。
他手里端着一晚药缓缓朝着卫臻走来,将药放在桌上后先去关上了窗。
卫臻看着桌上那碗还飘着热气的药有些出神。从两年前的那个冬天过后,每日不论是下雨还是下雪,他的药每日都是萧景恒下朝后亲自端来。
而也是从那时起,他喝的药里总是加了一味味道极重的药材。第一次喝的时候他差点就给吐了出来,还是被萧景恒给掐着人中逼着咽下去的。
萧景恒关好了窗后走到软榻边的小凳子坐下,端起碗试了试温度后递到了卫臻跟前。
卫臻看着面前的帝王,萧景恒的外貌在这五年并没有变化太多,虽然如今他已经四十二了,可看起来就好像才三十多岁一般。变的是他整个人的气质。
卫臻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那时的萧景恒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他从小就性格温和,不爱打打杀杀,就喜爱吟诗作对,十二岁登基后也一直保留着这个性格,于是导致了玥璃国的文武失衡。
如今倒是变得不一样了。整个人都变得沉稳了,处理事情也会考虑得很周全。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萧景恒看着卫臻盯着自己出神,不禁有些不自在,有些尴尬的打断了卫臻的若有所思。
卫臻回神后摇了摇头,接过碗将药一口喝掉了。
他如今早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倒是不觉得太难以下咽了。不过——
卫臻总觉得那味药材是为了掩饰什么味道才加的,而且他喝了两年,总是感觉有一丝血的腥甜味儿一般。
再联系上那药的变化时间以及萧景恒亲自给自己送药的时间,是一样的。
“今日这药——”卫臻蹙着眉像是在舌尖回味,语气显得若有所思。
萧景恒有些紧张的立刻接话道:“这药怎么了?太苦了?”
“苦倒没事,就是感觉好像药里似有一点血腥味儿。是煎药的时候不小心伤了手吗?”
萧景恒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又重新看着卫臻才回道:“怎么会,又不是第一次煎药了。”
卫臻听完后视线移到了萧景恒的手臂上。
“那我怎么闻到你身上也有一丝血腥味儿?受伤了?”他突然凑进了一些道。
萧景恒在卫臻凑过来的一瞬立刻起身后退了几步。站在离卫臻几步远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卫臻笑了笑。
“唔,嗯啊!我昨晚在学木雕,结果不小心睡着了,翻身的时候手臂割到了。”
“是吗?”卫臻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萧景恒迅速的点头,连声应是。
卫臻歪了歪头,慢悠悠的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和好奇,“那——你雕的东西呢?”
萧景恒的手指有些紧张的捏了捏衣角,“东西——东西还没好呢!”
卫臻点了点头后正准备下榻去看看萧景恒的伤口。结果他刚想起身就被怀里的白鹿压了回去。
两天前白鹿给卫臻输了些灵力,这两日一直都在睡着,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醒了。
不过卫臻倒是被它打乱了,连忙抱着白鹿轻轻的揉了揉。
卫臻揉了一会儿后想起了什么,正待抬头跟萧景恒说话。却突然感觉头疼的厉害。
他有些不舒服的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捏了捏太阳穴,但头疼却似乎越发的严重了起来。
怀里的白鹿瞬间站了起来,随后卫臻周身便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温暖的灵流。
“卫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马上去叫太医!”萧景恒说完后慌忙的跑向门口,跑出去后才想起可以吩咐人,于是高声的喊到传太医。
卫臻感觉体内有一股热流正在移动,先是在头上,随后往下移动着。
他有些痛苦的蜷缩起身体。这次他好像已经感受不到白鹿的灵流了,身体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唯有体内的灼热如刀割火烧一般的移动着,割据着他的每一寸血脉。
突然那股热流停在了心口处,几乎感觉不到了,随后在卫臻还未及反应时忽然钻进了心口。
卫臻感觉心脏好像被利刃开了一条口子一般,随后在剧痛中被一股灼热占据。
“皇上吩咐的很急,众位大人快着些!”
一个太监一边疾走着一边不忘催着身后那一帮子太医,太医们年纪大的被身旁人拽着往前疾走去。
进了云笙宫后眼看着就要踏进寝殿门口了,突然从里面传出一阵极强的灵流。
殿门被那灵流震的全部打开,还有一扇门可怜兮兮的掉落在了地上。
不过再可怜也没有此刻那躺了一地的太医们可怜,那些年纪大一点的几乎差点就驾鹤西去了。
他们正待爬起来,却突然听见了殿内的打斗声。
说是打斗声大概不准确,因为此时的殿内萧景恒倒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而白鹿躺在卫臻的脚边,它的嘴角流出了一丝鲜红,虚弱的连抬头都险些做不到。
卫臻双眼通红,额上的彼岸花更显妖冶。他手里拿着那把木剑,那把自五年前大战过后再也没有用过的木剑!而此时的剑尖直指着地上的萧景恒。
萧景恒看着卫臻那如同魔怔般毫无波澜的样子不禁有些震惊,他不知道为什么卫臻好好的突然会变得这样。
方才他吩咐完后跑回软榻边,正准备伸手扶一下卫臻,结果卫臻却突然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通红,额上的彼岸花艳红如血。
他那一刻的眼里似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是抬手召来了木剑,随着木剑召出,卫臻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灵流,将他与那白鹿震倒在地。
卫臻此刻眼神冰冷的看着萧景恒,随后悄无声息的一瞬间便移到了萧景恒的身边。
他的剑尖抵着萧景恒的胸膛,随着手背上凸显的青筋剑尖开始缓缓没入,胸口处的明黄龙袍很快被一抹血色浸染。
萧景恒却如同没有看见一般,他只是轻蹙着眉看着卫臻。
卫臻却在闻到血腥味的瞬间撤了力道,将已经没入的剑尖收了回来。随后眯眼有些疑惑的转身。
他转身看着除了刚刚那人后这屋子里的唯一一个活物,眼里闪着妖异的光。
他抬起握着木剑的手,剑尖在白鹿的身上划出一条血痕。白鹿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只抬头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看着卫臻。
卫臻在看见白鹿身上的血痕时显得更加兴奋,他蹲下身低头凑进了白鹿,用左手食指从那条血痕上拂过,随后收回手用舌尖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迹。
卫臻猛的闭上了眼睛,眉心蹙的死紧,随后他有些断断续续的喃喃念叨着,“乾...煜……”
“噗呲——”
“卫臻!!!”
“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