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1)
第二十六章
融水潺潺。
寒季走到了尾声，气温已经逐渐回升，周围很难再见到结冰的景象。有些生物醒来后活泼地在林里、水边跑动，新长的枝条垂下来，如同长发被风吹拂着，散发出这个时节最初的清新气息。
斐德南的心情却不怎么美好，大清早被莉莉丝吵醒，马不停蹄到了培养室外。虽然他不喜欢曾经在自己体内孕育的卵，但今天对方似乎要孵化了，不管出于父代的身份还是为了研究，他都必须亲眼看着。
则更加不耐烦，尾巴甩来甩去，发出极大的嘈杂声。不过他还算克制，没有强硬地带走斐德南。
仍被壳包裹的小异种仿佛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先是好奇地靠近，接着跳开，并不愿意直面浑身萦绕肃杀气质的。斐德南倒是让他觉得有几分亲近，可身上满是那个可怕大家伙的味道，小异种也厌恶地退开了。
“当前温度”莉莉丝隔几分钟就检测一遍数据，特别是小异种的状态。毕竟被斐德南强调过是他的爱人，并非应引用安全条例的异种生物，这个奇怪的卵里的生物却没有得到宽容，所以智能系统一直将它视为威胁度极高的存在。
小异种对自身的处境认识不够深入，然而感觉出了父代的不喜，身体里某些东西愈发蠢蠢欲动，仿佛沉寂了一整个寒季的根系在此时蓬勃又迅猛地铺开，它的躯体也已经成型，足够适应壳外环境和抵御危险。在这种躁动中，那层柔软的壳逐渐变得脆弱，快要凸出小异种的身体线条，不知道过了多久，冰冷的机械声宣布温度、湿度都调试到了最恰当的地步，壳便骤然裂开了。
斐德南被长尾圈住腰，无奈地后退了几步。
“咔嚓咔嚓”从卵中伸出了沾着粘液的脑袋，小异种饥饿地张开上下颚，开始啃咬、咀嚼饱含营养物质的壳。等进食完毕，它才终于爬出，大致的形态与差不了多少，但给人的感觉更聪明、灵巧，外壳上的花纹也更繁复，随着它的动作一阵又一阵泛起淡淡的光。
或许该换个称呼——他——成功离开了卵壳，摸索着四周环境，毫无疑问，高热的沼泽和繁茂的蕨类植物使他感到了舒适。只是不远处的两个身影存在感太强，他有些顾忌地换了前行方向，往坚硬的培养室墙壁靠近。
斐德南满足了自己的探究欲，也不愿意再让对方待在建筑内，吩咐道：“莉莉丝，打开引水口，然后驱逐，让他从那里出去。”这么说着，斐德南抚摸了几下身旁的大脑袋。
感知到他的意图，愉快地嘶鸣起来。
小异种闻声往远处爬动得更快，此时莉莉丝开启了恰当的程序，为他提供一个离开的途径，于是小异种毫不犹豫朝外面进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系统日常的探测范围外，也不曾正经打量过孕育了他的两个父代。
“走了，好，不能，再回来。”强调。
斐德南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刚从植物培养区出来的少年收到了来自智能系统的消息，本以为是那人又有什么安排，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则警告，内容大概是有个幼年异种从另一栋建筑中离开，对方在外游荡时很容易对他造成威胁，希望他能够提高警惕。
少年没有感到害怕，反而饶有兴致地要求系统连接上那位“莉莉丝”，获取更多有关这个异种生物的信息。他很快便判断出来，这是他崇拜的研究员和那个强大的共同孕育的后代。
实在太神奇了。
“以人类的身体，与异种繁衍，孕育出的另一种生物”少年低喃。
即使少年也是经由实验制造出的产物，并非天然生产而来，与斐德南相比，他还显得太稚嫩。过去在垃圾星浑噩度日，如今来到荒星过上自由的生活，少年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某些隐秘欲望不由自主膨胀。
唯有这一刻，少年才表现出几分活跃劲，眼底满是希望展开研究的冲动。
不过随即他就收敛了神情，转过头，扫了一眼自己很喜爱的植物，开始盘算有哪几种可以帮助他捕捉野外的小异种。
他太感兴趣了，以至于完全不在乎危险，只想着如何把对方困在这里，让他慢慢地获取数据。甚至，对方还处于幼年，也许能如他所愿被培养，就像研究员豢养凶猛的伴侣，少年怀揣着这样的诡异希冀。
对此丝毫不知情的小异种正警惕地感知着野外，由于寒季悄然走远，许多生物都摆脱了寒冷和沉睡，开始自由自在地奔跑、飞翔或者相互磨蹭，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小异种感觉所有的东西都非常新鲜，没有真正进食过的口腔、胃袋也渐渐冒出了渴望，促使他在骨子里那股嗜血开始捕猎。对捕食者气息比较敏感的鸟类已经混乱地往四处飞走，剩下不知所措的、并没有感知出太多的一些生物，还优哉游哉注视着这场骚动。只是没等它反应过来，小异种的利齿就死死咬住了它的脖颈，以巨大的力度撕扯下一块肉，顿时血流如注。
这只倒霉的生物试图逃跑，尽管有着体型优势，但没能摆脱强追不舍的小异种，很快倒在了地上，脖子、后肢以及下腹都是被啃咬的伤口。在大量失血后，它死去了，留下鲜嫩的肉供小异种填饱肚子。
小异种嘶鸣了几声，仿佛炫耀又好像宣布自己在这片土地的霸主地位，周围乖觉察看情况的生物们都纷纷逃离了。
经过大半天的行进，小异种来到了冰融后的一些大大小小的池边，这里的环境与培养室相似，除了温度较低，还算适合他居住。他垂下头颅，痛痛快快把小鱼小虾和池水一并吞入，那股捕猎后的血腥味也被冲淡。
水边有和草原、树林截然不同的生物，比如从很难被发现的洞口窜出来的蛇，小异种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只是下意识伸出蹼爪按住，没有直接上嘴咬。蛇的大脑袋和纤细的身体在比例上显得非常诡异，而更古怪的那些鳞片组成的图案，密密麻麻，一般生物看着会觉得头晕。
不过小异种没有眼球，无法直接受到影响，因此他高兴地用锐利的指甲划开了还在挣扎的蛇身，舔了一口，又嫌恶地丢开。
它有毒——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内容——不好吃，以后也不能再尝试。
伴随着气温降低，夜幕来临，小异种敏锐的感知派上了用场，使他能够迅速判断哪里有活跃的野兽，并且顺利捕杀，得到鲜美的食物。他还太年幼，即使身体长得飞快，期间需要的营养是可怕的份量，更别提长成像父代那样凶狠、强健的模样。
在小异种没有警戒的地方，一枚小巧的能够飞行的东西落在了最高的枝上，定定地对着他，将那些扑杀、追赶和进食的画面全部记录下来。
“果然。”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面赫然显示出小异种的一举一动，原来那个小机器是他翻找出来的，正好用上作监视。不仅是今夜，明天、后天乃至以后，在他盘算抓捕计划的时候，都会替他捕捉有关小异种的一切景象。
画面里，小异种又逮住了一头草食性的生物，利齿一张一合，血液和碎肉喷溅，透露出无与伦比的残忍和艳丽。他似乎快吃饱了，仅仅挑选尸体上最柔嫩的部位撕咬，深邃的眼眶仿佛表现出满足。
少年脸上神色依旧，眼底却仿佛灼烧着火焰，这种强烈的对比表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或许说是，狂热。
这是他初次体会到连灵魂都战栗不止的欲望。
无论是人类的尸体、食肉的植物还是毒辣的药剂，通通无法给他同样的感受。
斐德南拿出冷藏库里一些肉做成了晚餐，与大快朵颐了一番，结尾是打开最后一瓶酒，用嘴唇、胸口和其他部位慢慢地喝下去。
心情分外愉悦，不仅因为斐德南的热情，而且整个建筑现在只有他们，再没有碍眼的其他存在。他舔舐着发辣又余味甜腻的酒液，长舌和对方的紧紧交缠，继而贪婪地探索到更深处引发快感的黏膜。
“哦，亲爱的，用力”斐德南放纵地在大脑中感叹道。
埋在后颈的骨刺随他的呻吟小幅度蠕动，好像故意带给他刺痛和奇异的刺激，同时挺动胯部，将快要流干净的酒堵在柔软后穴里，紧接着凶狠地撞击、抽插，使里里外外都沾染到醉醺醺的气味。
斐德南张开双手抱紧他，感受身后越发狠厉的进犯，脑子一片混沌。
“我们，很好，只有，我们。”低声说。
以示迎合，斐德南更用力地摩挲他的外壳，后穴也跟着节奏收缩，将肉茎含吮得啧啧有声，直到顶端径直撞入孕囊口，带来电流一般强烈的情欲。
没错，他们根本不挂念独自在外面游荡的小异种。
他们只在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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