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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遇一愣，“什么自愿。”

    林遇黑线遍脸地想苗寨到底是有多穷，这女娃子竟然连薄荷糖都没见过，撕下一张草稿纸，准备把它包起来扔垃圾桶，结果李酉一张嘴咬过来，把他的指尖和糖果一起吮进了嘴里。

    林遇：“……”

    女孩没戴银帽，能很清晰地看见头发不似男孩那样柔顺，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枯燥，和她妹妹李未简直天壤之别，别说头发了，这对姐妹的性格也是大相径庭。

    这天碰上赶集，天刚蒙蒙亮，林遇推着空推车，揣着从奶奶床底下捞的一百块钱，准备出门了。他本想去集市上买一袋家禽吃的玉米，结果前脚还没迈出去，后脚就忽然被什么不明生物拌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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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酉忽然很紧张，她自出生起就伴随着无穷无尽的黑暗，似乎黑色才是最适合她的。

    “还没呢，”林遇自豪地道，“你想扎什么发型？或者有什么喜欢的颜色？”

    李酉肯定地点了点头，“嗯嗯”了两声。

    林遇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信任自己，刘锦离就不说了，即使是季司都不是十成十地愿意办女装，如今真来了个女孩子，他一颗创作的心立马得到了升华，激动地道：“你放心吧！我很会的！”

    林遇撕开包装袋，把里面的糖果拿了出来，绿色透明的糖在灯光的照耀下宛如一颗璀璨夺目的钻石，折射出一点光影投射在地面。

    李酉缓缓放大眸子，那模样就如同看了一场精彩的魔术表演，“原来不是直接吃的。”

    尽管女孩的模样和往常无异，可林遇还是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难过。

    接着林遇一通鬼斧神工的骚操作，把李酉的发巅剪齐了，额前弄了个八字刘海，细心地打薄，看上去比之前那坨稻草顺眼多了，李酉扭头过来，“这就好了吗。”

    她很小心地没用牙齿，口腔温暖湿润的触感蓦地涌过来，林遇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起了粉色，“你你你你干什么！！！不不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吗！！！”

    李酉的脑海中刹那间浮现妹妹的脸，李未的头发是阿妈打理的，一星期都不带重样，有时候是蜈蚣辫，有时候是丸子头，绑着绣花的丝带，又可爱又俏皮，很有女孩子风格，她想着想着，一颗心逐渐沉了下去。

    他起身打开一旁的抽屉，搬来一把椅子，冲人笑了笑，“过来坐。”

    “找到了！适合你的颜色！”只听林遇激动地喊了一声，李酉内心一咯噔，攥紧了拳，而后见他从里面抽出一根七彩的头绳，扭头过来眯眼一笑，“我觉得，你就像彩虹一样漂亮。”

    李酉：“吞蛊。”

    可她并不喜欢。

    妹妹活泼好动，眼尾和嘴角是上扬的，姐姐安静呆滞，眼尾和嘴角是平的，虽然五官没什么区别，但明眼人都能区分她俩谁是谁，林遇觉得这对家长也忒偏心了，分明双胞胎的出生时间相近，待遇却如此不同。

    李酉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

    李酉懵懵懂懂地吸进糖松开他的手，眼里恍若有光芒闪过，“好甜……”

    “难怪……没有味道。”李酉张开口，用舌头把糖挤下去，一颗包裹着唾液的圆球就掉到了他的掌心。

    李酉貌似并未听出他话里的不妥，调整坐姿直起了腰杆，紧紧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仿佛在跃跃欲试地等他动手。

    要不是李酉这张脸无可挑剔，估计都扛不住这杀千刀的造型。

    林遇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又怕冒昧伤了女孩子的自尊心，只能耐着性子道：“我刚才说错了，这个不能吃。”

    就这样，几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星期，只是李未铁了心地要回家，林遇好说歹说才劝住她。

    “那我就自己看着办了。”林遇从桌上翻出一摞皮筋，五彩斑斓看得人眼花缭乱，他一边找，一边絮絮叨叨，“我当时给季司选的红色，和他的眼睛一样，给刘锦离选的是紫色，一看他就是个死基佬，基佬紫最适合他。”

    ·

    林遇没有察觉到女孩的异样，给她扎了两个一左一右的冲天炮，捆着那七彩绚烂版的皮筋，像极了哪吒的cosplay。

    李酉闻言讷讷地上前坐下，像一只竖着尾巴的折耳猫，有些呆，也有些傻，还没问他要做什么，林遇从抽屉拿出一面镜子竖在她面前，又噼里啪啦地翻箱倒柜，摆出一堆杂七杂八的橡皮筋和发卡，包括扎头发的工具，应有尽有。

    林遇：“……”

    李酉仿佛有读心术，含着糖不急不缓地道：“我是自愿的。”

    李酉纳闷地道：“可是你刚才说，能吃。”

    林遇放下书，手伸到她的下巴旁边，“吐出来吧。”

    这个头绳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款式，十块钱能买一捆，可它被男孩拿着的时候宛如有什么特殊的魔力，直教人挪不开眼，李酉不可思议地放大了双目，心底酸涩起来，视线里升起一团氤氲，顿时模糊了人脸的轮廓。

    “这是我以前给季司和刘锦离穿裙子扎头发用剩下来的，我觉得正好适合你。”林遇一手握梳子，一手拿剪刀，俨然一副托尼师傅附体的模样。

    林遇非常满意，决定在季家的第二轮除灵会结束之前，她们的发型就由自己承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