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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君睡了，只有孩子在闹，你刚说什么？讨水喝？”

    二者恰巧出于一个平衡点。

    薛礼依旧戴着他又宽又大的斗笠，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他毕恭毕敬地拱手作了个揖，“鄙人在此借个路，可否讨碗水喝。”

    “你断片了？别在这睡啊。”

    本想试试这人有什么本事，结果“薛礼”俩字跳了出来，他当时就不敢再深究下去了。

    薛礼：“……”他被说得哑口无言，本来只是过来探探口风，没想到这老东西眼光这么毒辣，基本猜得一字不错。

    门虚掩着没关紧，薛礼能听见里面两人说话。

    “你懂个屁！快去端水！用最好的茶叶！快去！”老奶奶一掌拍上他的脑门顶，恶狠狠地道，“再多说一句话，老娘削了你！”

    好不容易知道是一单元了，这楼梯口的门却是关着的，他没有钥匙也进不去，只能在门外拼命跺脚，等哪位上班的好心人下楼给他开门。

    薛礼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而酒鬼一歪身子，倒了下去。

    双手奉上，礼数周全。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人连忙上前推开门，满脸堆笑地道：“犬子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快进来坐！”

    薛礼微微颔首，“鄙人只想讨一碗水喝，就不进去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清淡如水的面相，穿衣打扮也是浅色系，一看就是与世无争的那类人，他的眼睛下有一圈青黑，脑门全是汗，袖口卷得高高的，指尖还有一丝血迹，可能忙了快一晚上了，他开门前太急没看猫眼，见对面人一副奇奇怪怪的打扮，神色瞬间凝滞了，“你是？”

    中年人：“妈，你看人不进来，咱赶他走吧！”

    门里闹哄哄的，婴儿的哭声混着走来走去的脚步声，还有急匆匆地对话声，大概是忙得够呛，于是薛礼等了近十分钟才等到房主过来开门。

    十殿为什么来阳间做人，又是为什么一直凝视那啼哭的婴儿，都不是他区区一个土地神能置喙的。

    “是啊，这年头谁还有人讨水喝。”

    “天理昭彰，岂是你我能违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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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是镇守此地的土地神，附在酒鬼的身上是想看看这位不速之客到底何方神圣。

    “……”中年人没办法，只能听她的泡了一杯茶，用了最名贵的茶叶。

    结果老人一把抓住他的腕，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整个人像一只紧绷着的弓，急切地道：“半仙！您听我说，昨天大雪封路医院满员，无奈之下我儿媳妇只能靠自己生产，到后面好不容易快生下来了，又碰上大出血，险些扣在鬼门关回不来！这孩子一定有问题！请半仙帮帮忙，就当积德行善行不，当我这个老叟求您了……”说着说着，她双膝一曲，貌似要给他跪下，薛礼随手一挥，把老人扶直了。

    薛礼又重新压低斗笠，悄无声息地往小区的方向走去，那倒下的酒鬼身上徐徐飘出一个黑色的影子，汇聚到半空，成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一手拿乾，一手握刀。

    这时中年人捧一碗上好的茶水过来了。

    薛礼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过茶水，抿了一小口，“好茶。”

    老人一听这话，眼圈立刻红了，“我只希望我家孙儿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您若不是想帮忙也不会特地来我家，您借一碗水保一人平安，不就是为了我那刚出生的孙儿吗。”

    薛礼又作了个揖，笑道：“老人家，鄙人只喝水，不喝茶。”

    谁知他一等就是一个小时，待薛礼来到那一家人的门前，人都要冻傻了，他哆哆嗦嗦地按响门铃，“叮咚——”

    毕竟他是个十成十的路痴。

    “等等，他除了讨水喝还有没有说别的？”老人的语气一下变得严肃起来，把中年人惊到了，“妈，您想干嘛……”

    然而此时它口中的“十殿”在天寒地冻的小区门外打了个“阿嚏——”，喷出老远的唾沫星子。

    话音刚落，酒鬼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喉腔再也吐不出一个字，眼神空洞地对着前方，犹如一个脑子有病的智障。

    为什么会同时拥有神与鬼的两种气息。

    “去去去，哪来的要饭的，秽气！”说着就要关门，忽然来了一个老人，“怎么了？什么要饭的？”

    “妈，一个叫花子说讨水喝，我把他赶走了，您就别操心了，快看看小君怎么样吧！”

    他刚才在外面望那么久其实并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摸不准哭声来自哪一栋单元，没了刘锦离带路，他一个人出门在外，难免谨慎一点。

    一面灵气，一面阴气。

    其余几位一看，酒气顿时醒了一大半，赶紧扶他起来，“喂喂老周？”

    地府有十殿阎王，第五位阎罗王是大名鼎鼎的包青天包拯，也是人们熟知的“阎王爷”，掌管世人和动物的生死轮回，而剩余九位阎王没那么大知名度，所以大部分人也不清楚第十殿转轮王，司掌人道，生前的名讳就叫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