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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今天真是不知赶了什么趟,巧都凑在了一处,一回阳溪驿站,贺顾便见驿站门口杵着个人影,定睛一看后头还跟着背了药箱的春彤,那人影不是颜姑娘又是谁?

    贺顾见了她,心中松了口气,暗道有颜姑娘在,也好把这事和三殿下解释清楚。

    这次钱知县压根没进得正门来,便直接被承微、周羽飞两尊门神拒之门外了。

    堂里端坐着裴昭珩、贺顾、颜之雅三人,春彤侍立在侧。

    贺顾环视了一圈,道:“征野呢?”

    春彤想了想,答道:“回侯爷的话,方才我来时瞧见言家大哥在院子外头磨蹭,却不进来,我叫他进来,他只说不了,说是怕搅扰了主子们谈正事。”

    贺顾磨了磨后槽牙,心知征野这个兔崽子多半是也知道心虚了,才不敢来见他,但今日这事没他在却也说不清楚。

    便与春彤道:“你去把他叫进来。”

    春彤转头看了看颜之雅,见她也颔首,便领了命转身出去了。

    春彤一出去,裴昭珩便道:“颜姑娘,可否请教子环的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顾闻言,心中立时一突。

    他还道三殿下接受的怎么那样快,眼下瞧着却原来也是一知半解,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他自己活了两辈子,男人怀孕也是头一回见,又不是满大街都能逮着,要是三殿下真的见怪不怪,那才不正常。

    便是贺顾自己,当初被颜姑娘告知“有喜”,都一直处于一种蒙昧的恍惚状态,毕竟他是个男人,这是铁打的改不了的事实,而且那时小腹看着也平平坦坦毫无异状,实在很难叫人接受,这肚子竟然已经如同女子一样孕育了个小生命。

    倘若说这话的不是颜之雅,贺顾也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后头他会喝了那落孩子的药,也是多少抱了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毕竟没有也就罢了,万一真如颜姑娘所言应验,到时候他在军中……大了肚子,对贺顾自己来说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便是对那尚未出世的孩子,这种时候怀上他,也是生死难料、吉凶在天了……

    颜之雅道:“征野都告诉王爷了?”

    裴昭珩道:“说的囫囵,子环骑马出城去了,事发突然,因此不得细问。”

    颜之雅道闻言一怔,转头看着贺顾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无语凝噎,半晌才道:“侯爷,你怎么还骑马呢……”

    语罢又意识到这话其实说的没意义,毕竟贺小侯爷如今还在军中,骑个马搭个箭,实在太正常不过了,可偏偏他又……

    颜之雅闭目叹了口气,又睁开看着裴昭珩道:“王爷,正如征野和您说的,小侯爷这是有喜了。”

    裴昭珩顿了顿,道:“男子生育……这,子环……毕竟是个男子,于他身子会不会有妨碍?”

    颜之雅想了一会,摇了摇头,道:“平心而论,王爷要问我这个,我也拿不准,我见识浅薄,在小侯爷之前,从未见过男子有孕这样的病例,这孩子侯爷能不能留,又对他的身子有什么妨碍,我还真的拿不准。”

    裴昭珩闻言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道:“姑娘的确没诊错?子环他的确……”

    颜之雅道:“其实我诊没诊错,王爷一算时间便也知晓了,按侯爷的脉象看,也就差不多是四个月前,王爷和小侯爷……咳……总之,那时正好是离京前,到底错没错,王爷心中应当是知晓的。”

    贺顾闻言,脸几乎立刻开始发起烫来,眼神“嗖”一下飞快挪开了,尴尬的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好吧,诚然他早就该知道,颜姑娘给他把的脉,岂会不知道他和三殿下之间干了点啥,关键是这样被明晃晃的说出来,还是叫人怪拉不下脸来的……

    然而贺小侯爷尴尬着,那边的三殿下却十分认真,显然他并不觉得尴尬,只垂眸思索了片刻,便道:“时间的确没错。”

    颜之雅道:“那便是了,我也疑虑过,起码再三给小侯爷确认了十来回才敢下断言,时间既然对的上,更不可能出错了。”

    裴昭珩沉默了一会,道:“……既然如此,这孩子便不该留。”

    贺顾闻言,微微一怔,抬眸便正好对上裴昭珩正定定注视着他的一双淡漠澄澈的桃花眼。

    ……他竟然这么说。

    颜之雅明显也有些以外:“这……”

    裴昭珩看着贺顾,一言不发的沉默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半天才缓缓道:“……既然姑娘也不知道子环以男子之身生育,是吉是凶,性命为重,子环不该冒这个险,不知可有什么法子能把这个孩子去了?”

    颜之雅回过味儿来,明白了裴昭珩的意思,却只摇了摇头道:“倘若是之前,那倒还好,可如今,也有四个月了,眼下落这个孩子,侯爷怕是少不得得吃一番苦头,而且以后搞不好也要落下病……”

    她话音未落,贺顾便道:“颜姑娘,我已喝了那日你抓的落子汤,眼下孩子……孩子应该已经没了吧?”

    颜之雅微微一怔,转头看着贺顾,道:“……什么?征野不是说……”

    正此刻,门外传来春彤清脆的通秉声:“王爷、侯爷、姑娘,征野哥哥来了。”

    颜之雅道:“让他进来,你先出去候着。”

    春彤道:“是,我知道了。”

    便退出去了。

    至于征野,进门从头到尾,眼神都没敢落到贺顾身上。

    贺顾冷哼道:“你本事倒是大了,我让你说了吗,你就说?而且还瞎说,你自己来解释,你都和王爷说什么了?”

    征野鼓起勇气抬眸眨巴着眼看了贺顾两眼,只可惜对方宛如冷面阎罗一般蔚然不动,又看向了颜之雅——

    颜姑娘显然也爱莫能助。

    征野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如实答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就是什么情况,我就和王爷说什么情况,纸里包不住火,早知道晚知道,王爷总会知道,您又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我也只能说了……”

    贺顾道:“我怎么没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了,我……”

    颜之雅道:“既然有了身子,尽管男子体质的确强于女人,但侯爷的确不该再随意骑马、饮酒,这些都会伤了孩子,弄不好还会伤了侯爷自己。”

    贺顾道:“我什么时候饮酒了,我才没有饮酒,我……”

    正说着,却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失声了。

    征野抱怨道:“侯爷今天骑着马就跑,您倒是想干嘛干嘛了,我差点没吓死,我……”

    贺顾却忽然道:“……不是,你们扯这些干嘛,那孩子不是已经落了吗?”

    又转头看向裴昭珩,道:“殿下,我……我已经喝了落子汤了……”

    征野纳闷道:“您什么时候喝那玩意了?不是都说了不喝么,我早给扔了啊。”

    贺顾回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

    征野道:“落子汤啊,侯爷不用,我就早给扔了,留着又没什么用。”

    贺顾忽然明白了什么,心里冒出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想法,却不得不求证,只得有些艰难的一字一句的道:“我……我什么时候让你扔了,那……那日你给我喝的,还有……还有这段时间,你给我喝的药……都是什么?”

    征野理所当然道:“还能有什么药,肯定是颜大夫给咱开的、安胎平气的药啊!”

    贺顾的脸上表情好险才绷住了没坍塌,脑海里却已经是嗡嗡嗡的作响了,齿缝里蹦出的每个字听起来都用尽了全力。

    “那……那不是落子汤吗?”

    征野闻言一愣,这次是真得给贺顾逗笑了,挠头道:“爷,您可真逗,哪儿来的落子汤?得连续不间断的喝他一个月的?没听说哪家落孩子,得落这么久啊,而且您这一个月,好端端的,睡觉倍儿棒吃嘛嘛香,也没见红,谁落胎能落得还这样胖三斤的,哈哈……哈哈……哈……”

    哈了两声,瞥见贺顾脸上的表情,哈不下去了。

    贺顾沉默了半天,一时感觉被这个无情的世界戏耍的悲从中来,又有一种莫名不知从何而来的荒诞感,这股气也不知道该朝哪儿撒,只能看着征野咬牙切齿道:“……你他娘的还敢笑?”

    征野:“……”

    征野:“……我……我不笑了还不成吗,我这不是也是为了爷和小世子的安危考虑,我……”

    贺顾怒道:“世子个屁!你生啊!”

    征野摸摸鼻子,小声道:“又不是我的种,咋会是我生呢……”

    贺顾见他居然还敢回嘴,顿时脑子一热,气恼的紧了,抬手便抓起旁边案上的茶杯要往地上摔,却在动作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贺顾一愣,转目便正好望进了看着他的裴昭珩一双乌黑的瞳仁里。

    “……子环。”

    贺顾看着这双眼睛,不知怎么的忽然便恍了神,脑海一会浮现起了那块古怪的“心想事成玉”中,同样和这双眼睛生的一般无二,却显得冷肃森寒了不止一点的“那个裴昭珩”的眼睛来。

    又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当初在汴京城外的观音庙门前,遇上的那个黄脸道士的一番话。

    ……

    “寻常活人,都是一世之命,满身阳气,可小公子本该入阴门而未入,身兼阴阳二极,早已并非寻常凡人,虽然平素里是没什么影响的,但也要切切记得,勿与至阳之人太过接近,否则……”

    “……小心大了肚子啊!”

    ……

    贺顾:“……”

    所以今日所发生之事,难不成都是早注定好了的,冥冥中自有天数?

    ……又或者,那黄脸道士竟不是神棍,而是个有真本事的不成?

    可如今也不知该上哪去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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