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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两人相顾无言,贺顾看着征野瞧着自己那副又是悔不当初、又是痛心疾首的复杂眼神,心知这家伙多半是在愧疚怎么没早发现他和三殿下之间的猫腻,好让他悬崖勒马。

    贺顾有些头疼,正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叫征野别钻牛角尖,转移一下话题,却见前边街角一个新门面铺子前,挂着副小小的三角旗,上书“颜氏医馆”四个大字,笔迹甚为狂放洒脱,正迎风招展。

    贺顾愣了愣,道:“这是……”

    征野心中虽然还在纠结,但此刻还是习惯性的回答他道:“颜姑娘把新的医馆门面选在这里了。”

    进了医馆大堂正门,果然看见颜之雅正在往簸箕里铺药材,春彤跟在旁边帮手,似乎是想趁着阳光好往外面晒一晒。

    见贺顾出现在店门口,颜之雅显然也愣了愣,道:“小侯爷?你怎么来了?”

    贺顾可算找到机会转移一下征野的注意力了,摸摸鼻子笑道:“恰好路过,看到这医馆名字,又是新开的,猜着是你,没想到还真是。”

    颜之雅放下簸箕,到柜台后给他和征野两个倒了杯茶,叫春彤递给贺顾,自己又递给了征野,这才道:“这几日闲下来了吗?”

    贺顾道:“是的,昨日刚跑完差事,现在没什么事,就往阳溪来买些东西。”

    顿了顿,又道:“啊……对了,近日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今日路过正好请姑娘帮着瞧瞧。”

    颜之雅怔了怔,道:“侯爷身体不舒服?”

    倒不是她大惊小怪,贺小侯爷看着一向皮实的很,而且现在瞧着也是气色红润,实在瞧不出什么不舒服的苗头来。

    贺顾道:“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最近瞌睡多了些,偶尔吃多了还会犯恶心,而且以前我不怎么怕冷的,最近却总想加衣裳。”

    颜之雅沉思了片刻,道:“听着倒不像是水土不服。”

    又道:“春彤,去取脉枕来。”

    春彤点头应了是,很快取来一个褐色脉枕,贺顾见状十分自觉地撩了衣袖放下手给颜之雅诊脉。

    贺顾其实倒没真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什么不好,只是眼下恰好寻得这个由头转移话题,好别叫征野再惦记这他喜欢了个男人这事,稍稍缓解一下尴尬。

    至于近日他身体的异状,贺顾则将其统统归咎于重生后日子过得太舒坦,缺乏锻炼,所以回了军营才稍有不适,过段日子自己就好了。

    结果万没想到,颜之雅刚一诊脉没有半息工夫,眉头立时一跳,迅速的抬起眼来神色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了他两眼。

    颜之雅并不是那种给人看病一惊一乍的大夫,她一向都是表现的胸有成竹、从容不迫,这也有个好处,无论来瞧病的身上多难受,得了多重的病,见大夫这样神色心中都会宽缓许多,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不再那么害怕了,贺顾从没见过她这种神色,心中立时咯噔了一声,暗道他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了吧?

    贺顾道:“我的身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颜之雅又移回了目光,这次她神色肃穆了许多,闭目凝神又诊了一次,半晌再睁开眼来看着贺顾的眼神却更复杂了。

    颜之雅道:“……春彤,你先去后院把这些药材晒了。”

    春彤道:“好。”

    便抱着簸箕退下去了。

    颜之雅又道:“那……能否请征野小哥先退避一下?”

    征野和贺顾同时一愣,贺顾先回过神来,道:“这……我身子有什么毛病,姑娘直说就是了,征野不是外人,我没什么好瞒他的。”

    征野闻言,心中微微一暖,不由又开始想起刚才的事来——

    颜之雅沉默了一会,道:“小侯爷确定吗?你的身子,如今这情况……可能有些骇人听闻。”

    贺顾愣了愣,衣袖下的五指忍不住紧了紧。

    ……不会吧?

    不会好容易重生了,日子终于有点盼头了,他就偏偏在这种时候,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贺顾道:“没事……姑娘说吧,我……我应当还不至于被吓死。”

    颜之雅收回了手,这次竟然还十分体恤的替贺顾把衣袖翻了下来盖住了手腕。

    她这样回避不答,便连征野都有点着急了,忍不住追问道:“颜姑娘,侯爷的身子到底怎么了?”

    颜之雅沉默了许久,道:“侯爷,你这……这是喜脉。”

    贺顾、征野:“……”

    贺顾:“???”

    征野:“!!!”

    第92章

    空气一片静默。

    正午的阳光从敞开着的医馆大门倾泄进入大堂,落在贺顾迎着光的那半边脸上,越发映的他嘴角面皮抽搐的那两下,显得无比尴尬。

    颜之雅:“……”

    良久,贺顾才道:“……我是男子。”

    顿了顿,又道:“……喜……喜脉,这怎么可能,姑娘真会开玩笑。”

    颜之雅:“……”

    她当然也知道贺侯爷是男子,但是方才她诊过了一次,还不能置信,复诊了一遍,却还是如此——

    贺顾脉象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虽说青壮年气血充实时也会如此,而女子滑脉才是气血旺盛养胎之象,但贺顾方才却又说他近日胃寒嗜睡、饮食不咽、有事没事还想吐……这就……

    颜之雅干咳了一声,道:“咳……这,我也没说侯爷是怀上了嘛,只是说侯爷这脉象,它……他的确……就……咳……”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原因无他,贺顾和征野盯着她的那眼神,实在有点吓人。

    颜之雅咽了口唾沫,有点怂的摸回了自己的小脉枕,小声道:“或……或是我医术不到,学艺不精,诊的错了也未可知,侯爷要不就当我瞎说的好了……”

    也是,她肯定是最近构思那本《我做哥儿那些年》的续集,构思的疯魔了,所以才会脱口而出,说侯爷这是喜脉,毕竟青壮年滑脉……倒也不怎么稀罕。

    但是吧……按理说青壮年男子其脉滑,多为和缓从容而有力,有孕女子则稍有不同,脉虽滑却跳动较快,贺侯爷方才那脉象,分明就与她往日诊的正常男子滑脉并不相同,反而和有孕女子脉象更为贴合……

    这话颜之雅心中虽然想到了,也的确纳闷得很,却怎么也实在不敢真开口说,只能憋在肚子里,闷不做声。

    毕竟再怎么说,贺侯爷也是个男人……

    男人怎么可能有喜呢?

    贺顾还在震惊,颜之雅心里琢磨来琢磨去千头万绪却不敢吱声,倒是征野的思路和关注点都十分清奇,竟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道:“那……那颜姑娘觉得,这喜脉有多久了?”

    颜之雅挠了挠耳后,瞅瞅贺顾神色,见他一脸恍然,似乎并不怎么恼怒,是以便壮着胆子小声答道:“……大约一两个月?我……我医术不精,也不敢断言……”

    贺顾半天才终于从过大的冲击和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只觉颜之雅所言……

    简直荒谬!胡扯!谬不可言!

    此番再一听见颜之雅和征野俩人,竟然还这样煞有其事的讨论他那“喜脉”几个月了,不由得勃然变色,近乎恼羞成怒的斥道:“什么玩意……什么一两个月,我是男人,怎么会有什么喜脉,真是无稽之谈!”

    颜姑娘看着贺小侯爷这副无能狂怒的模样,那张白白嫩嫩、一向老神在在的国字脸,此刻终于罕见的浮现了点尴尬颜色,干咳一声挪开目光,假装看风景道:“额……侯爷……侯爷说的是,想必定是我诊错了,还是……还是不必当真……咳……”

    征野在边上听了颜之雅的回答,脸色却有些复杂,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半晌,他才忽然抬头看向了急的脸红脖子粗,横眉毛竖眼睛的贺小侯爷。

    贺顾感觉到他在看自己,扭头过去果然见征野眼神十分一言难尽,满脸写着欲言又止。

    贺顾被他看的浑身难受,皱眉道:“你……你看什么!”

    贺小侯爷此刻一副急赤白咧、十足恼怒的模样,然而熟悉他如征野,却能看出他此刻心神不宁,慌张倒要多过恼怒一些。

    至于什么原因,贺顾自己心里清楚,征野一直跟着他,知道他每日作息,又与谁一处,自然也清楚——

    自扶灵回京,恪王殿下与侯爷时不时就要见面,甚至秉烛夜谈、彻夜长谈、谈了又谈……总之,他俩一块过夜,可没少过……

    以前征野虽然心中有些疑窦,然而始终没敢开口问,自然也不晓得他俩之间究竟是个什么关系,今日却知道了……

    征野虽然木讷,然而他与颜姑娘相熟,颜之雅是个铁公鸡,京中汇春堂开着时,里面账房的活儿是兰宵姑娘兼任,看病采买、晒药材都是颜之雅和春彤两个女孩亲力亲为,京中人力金贵,颜之雅舍不得雇伙计,至于平常箱笼搬动这些个体力重活,便都是叫征野到医馆去代劳。

    征野心怀鬼胎,自然殷勤的很,有求必应,从不拒绝。

    既然这样相见,颜姑娘写的那些个话本子,他自然也没少看过……

    侯爷若与恪王殿下是那种关系,两情相悦,孤男寡男还老一块过夜,傻子才会以为他两个还一片清白。

    征野目光复杂的看着贺顾,余光瞅了瞅边上的颜姑娘,忽然转头对颜之雅道:“……姑娘勿怪,我有话和侯爷说,少陪片刻。”

    便拉着贺顾往门口去了,所幸街边无人,他便小声对贺顾道:“那什么……爷……你临走前……呃……是不是……和王爷……总彻夜长谈来着……?”

    贺顾:“……”

    贺顾也不傻,自然一听就立刻明白了,知道征野这家伙想到哪儿去了,也猜到了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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