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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顾道：“颜大夫是良家百姓，也不是奴籍，见不见官，夫人还是等先去报了官，汴京府衙门亲自来拿人吧，天子脚下岂能容你草菅人命？”

    赵夫人蹙眉寒声道：“你究竟是谁家晚辈，也轮得到你一个毛小子来管闲事？真要管，叫你家家中长辈出来说话，你懂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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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之雅道：“有，他们整天吃饭睡觉都在想着怎么叫我完蛋，隔三差五就有来无理取闹折腾的，不稀奇了。”

    颜姑娘本来是有这个自信的，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肝很好。

    春彤一边抹眼泪一边道：“他们自然恨了，京中其他医馆不收的疑难杂症，顽苛旧疾，别人不收的姑娘都收了，外面都说咱们汇春堂的大夫，医术比他们都更高明，他们自然不答应了。”

    他们走了，贺顾便见颜之雅十分熟练的从抽屉里摸出了一个小罐子，给自己脸上涂药——

    “……夫人，这位是长阳侯贺小侯爷，就是……就是驸马爷呀。”

    ……那动作简直，娴熟的让人有些心疼。

    婆子几乎没看清楚那公子哥是怎么在短短两息工夫里接近她的，只是发出一声吃痛的惊叫。

    今日带头闹事这位赵夫人，其实倒也不算陌生了，早前选驸马时，贺顾便见过她那犯浑惹怒皇帝的儿子，赵默。

    那夫人见状，冷笑道：“你是哪家公子？我家处理私事，与你什么相干，倒要来多管闲事？”

    颜之雅却很淡定。

    然而事实证明，颜之雅还是太年轻了，她的设想是在对方还肯讲道理、当人的情况下，却没想到，其实人家压根就没打算当人过。

    那婆子被这一声暴喝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衣的俊俏公子哥正冷着脸看他，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正想请示一下自家夫人，却忽然感觉到手腕子一痛，被一只手紧紧握住了，那只手的主人好大力气，铁锢一般捏的她生疼，动弹不得。

    春彤自刚才跟着来，见颜之雅模样，便一下子扑到了她身边，抽泣着一边喊姑娘，一边拨她散落的头发，看她脸上红痕，此刻闻言不由得立刻抬起头，看着那夫人怒道：“你胡说，你家少夫人分明是自己难产去的，与姑娘何干？！”

    贺顾道：“那倒不凑巧，我家中便是我做主，夫人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

    那夫人道：“她诊死了我亲儿媳妇，害人性命，这样罪大恶极，怎么，我只是叫人打她两耳光，便不行了？”

    边上终于有人看不下去，提醒了一句。

    许是毕竟还顾及他身份，今日赵夫人总算还是罢休了，只虚张声势的威胁了两句，就灰溜溜带着家丁仆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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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顾道：“怎么不告诉我？”

    赵夫人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贺顾怒喝道：“住手！天子脚下，难不成你们眼中没有王法了吗！”

    贺顾赶到汇春堂的时候，原本被打理的井然有序的铺子已经一片狼藉，装草药的抽屉柜子被人翻过，开的七七八八，摔了一地的瓶瓶罐罐，散碎药材扔的满地都是，这里似乎经过一番混战推搡，颜之雅跌坐在地上，发鬓也散乱着，左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十分刺目。

    赵夫人“哼”了一声，道：“你别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只要你承认，是你开的药方子，今日便合该送你去见官，给我儿媳和孙儿偿命！”

    赵夫人冷笑道：“就算我儿媳妇不是她亲自接生时去的，前头一干养胎药，看诊，不都是这个姓颜的小蹄子亲自办的？婉儿难产去了，如今不怪她，又叫我怪谁？”

    颜之雅知道他在问什么，道：“不是了，总有被挑动来铺子里闹事的，只是今天这个格外蠢，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就算让他们知道了，如果他们狠不下心来，和她一样便宜，又一日十二个时辰亲自候诊，随叫随到，来者不拒，知道了也白搭。

    征野看见颜之雅的模样，立时倒吸一口凉气。

    颜之雅嘴角渗了血痕，她抬着手指在嘴角点了点，瞅了一眼指尖的血污，这才站起身来道：“少夫人先天体弱，自娘胎里就不足，性子又文弱多愁善感，怀上孩子时几乎只剩下一把骨架子了，你们府上见她怀了，也不顾及她体质，只一股脑的给她上各种大补的药材、膳食，还逼着她都得吃完，一个安胎的活，也不怎么费事，可京中这么多的医馆，家家看了她的脉都叫夫人另请高明，您就真的不懂为什么吗？”

    贺顾道：“有人叫她这样干的？”

    贺顾和征野来时，看到的恰好是那婆子抬手作势要去抓颜之雅头发时的模样。

    就算他们真能做到，也不会比她做得更好。

    “先前姑娘就说过，你家少夫人这一胎胎位不正，她孕中又心气郁结，平日里吃得也不好，身子底子差的很，若不开腹娶子，只让少夫人自己熬，那就多半凶多吉少了，是夫人你自己不同意，后来你家少夫人没了，怎么能怪到姑娘头上？”

    贺顾寒声道：“既然是夫人家的私事，怎么就能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动用私刑了？”

    征野忍不住皱眉道：“到底是谁干的，怎么就这么恨姑娘？”

    颜之雅道：“没什么效用，就算都抓住打一顿，过两日总还有新的来。”

    十来个家丁围在医馆门前，正中间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夫人，和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婆子。

    贺顾道：“不是第一回 了？”

    因为汇春堂能做得下去，其实没什么秘密，唯有“便宜”和“勤快”，四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