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1/1)

    万事俱备,也该是时候,带着这两样礼物,同殿下好好谈谈了。

    然而,此事落在宗学堂众人眼中——

    这姓贺的,怎么还仗着长公主殿下宽宏大量,不与他计较,日渐蹬鼻子上脸了?

    竟敢在放课后,带着他那面黑脸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侍从,堵在了长公主殿下回庆裕宫的路上!

    众人有心对可怜的长公主殿下施以援手,只可惜,如今大半个宗学堂的少年郎,俱是已经尝过贺小侯爷铁拳的滋味儿了,只能远远看着远处树下的两人,怂且沉默——

    这援手不是不想施,是实在施不下去啊。

    五月的汴京天已微暖,御苑里的月季已经开了一小半,争妍斗艳,十分漂亮。

    跟着长公主的那个宫女十分有眼力见,一见了他,便很自觉的退远了,眼下正和征野两个人站在远处,等着他们。

    树下只剩下他和长公主两个人。

    长公主面纱上露出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正淡淡的看着他:“贺世子拦着我,有什么事吗?”

    尽管来前,贺顾自觉,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此刻却还是忍不住一颗心砰砰乱跳。

    贺小侯爷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摸出了那个小小的胭脂盒子,强迫自己鼓起勇气去看长公主的眼睛,道:“……我有东西想送给殿下。”

    长公主低头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那个小盒子,垂着的纤长眼睫微微颤了颤,道:“这是什么?”

    贺顾道:“这是……这是我买给殿下的胭脂。”

    他顿了顿,又道:“……我觉得这个颜色最好看,很……很适合殿下。”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却并没接,只道:“多谢,但我素日并不用胭脂。”

    贺顾愣了愣,感觉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连忙道:“呃……不用也无妨,殿下 ……殿下便是不施粉黛,也很好看……”

    后半句话说的脸红,声音也渐渐小下去了,但贺小侯爷的眼神却很坚定。

    ……毕竟,他可是发自真心这么想的。

    长公主却不知为何轻笑了一声。

    长公主,或者说是裴昭珩一直垂着的眸子忽然抬了起来,他看着贺顾,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你既不曾见过我真容,如何知我生的好看?”

    第25章

    贺顾一愣,这才发现,长公主说的还真没错。

    当初他会瞧上人家,无非是长街上那惊鸿一瞥,实在叫人一见之下,难以忘俗,他之所以会对殿下心生爱慕,十成里有九成九,也是因着殿下生了那样一双好看的眼睛。

    至于她的真容,贺顾当然不止一次的好奇过,只一双眼睛,便能美成那样,若是露了全貌,真不知该是何等倾城颜色。

    俗话说得好,美人七分在眉眼,单是这露出的一副眉眼,也知长公主殿下生得必不能差。

    何况当今陛下,年轻时也算得上是个美男子,至于皇后娘娘,更是当年名动京城的美人,这样一对父母,难道还能把闺女生歪了?

    但想归想,贺顾又不傻,这些话他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

    无他,即便他真是因为脸,才心慕于长公主殿下,但若真承认了,殿下这般才学不俗,知书达理的女子,恐怕要觉得他肤浅的,若真如此,岂不完蛋?

    贺顾又不傻,不该坦诚的时候,万万不能坦诚,这种道理他还是懂的。

    况且,这么一个说情话的好机会,他岂能不好好把握?

    当即便清了清嗓子,肉麻兮兮道:“无论殿下生的什么样,在我心中,殿下都是最美的。”

    长公主:“……”

    贺顾又道:“对了,胭脂殿下不收便罢了,我还有一件东西想给殿下。”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似乎是生怕他又要作妖,半晌才道:“……什么?”

    贺顾从袖口里摸出一张仔细对折过的雪花笺,抖落抖落展开,放在手心里奉到了长公主面前。

    裴昭珩不知为何眼皮微微一跳,他指尖颤了颤,还是抬手接过了贺顾掌心那张薄薄的笺,在眼前展开,定睛一看。

    只见笺上笔迹洒脱中不失秀逸,字迹工整的写着一首酸掉牙的情诗,看样子应该是贺小侯爷自己写的,水平实在称不上多高明。

    若一定要说有什么优点,大约是实在很含蓄,没有什么狂悖孟浪的浑话,乍一看上去还算得上风雅。

    长公主:“……”

    贺顾见她不言语,倒也不好直接问自己诗写的怎么样,不过贺顾其实也无心问,情诗这种东西,又不是考科举,非要争个文采第一,只要意思到了,又带给了那个人,不也就够了。

    他干咳一声,道:“殿下,我今日除了想送殿下这两样东西,还有件事想同你说。”

    长公主目光从那写着诗的笺上移开,看着他道:“何事?”

    贺顾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期待、又认真的问了句:“我可以叫殿下的名字吗?”

    长公主明显愣了愣。

    “什么名字?”

    话已至此,若不一鼓作气,忸忸怩怩,反而要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贺小侯爷心一横,索性字正腔圆、中气十足道——

    “瑜儿姐姐!”

    长公主:“……”

    贺顾见她神情不太对,不由得有点紧张,以为她被吓到了,搓了搓手连忙道:“我知道,可能是有点太亲密了,所以这一个月,我也想等着,和殿下熟悉一点,再提这事儿。”

    “我是觉得,咱俩总是殿下长、世子短的叫,难免也太生分了……那个,其实姐姐也可以叫我的表字的。”

    裴昭珩听他三言两语间,已经开始十分自来熟的又是“咱俩”,又是“姐姐”了起来,面纱下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那边贺小侯爷顿了顿,忙又道:“对了,我表字子环,殿下叫我子环即可,不用总是那般客气。”

    “殿下,我这么叫……行吗?”

    贺顾语罢,一双眼亮晶晶又满是期冀的望着长公主,等她回答。

    ……

    裴昭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本应该拒绝的,然而看着贺小侯爷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竟然有些不忍心拒绝贺世子的这个要求。

    裴昭珩心中叹了口气,其实自那日他与母后说,自己愿意成婚,心中便多少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位即将成为驸马的贺家小侯爷。

    初见时,他在马上,贺顾在街边,隔了远远半条街市,裴昭珩便一眼看到了他,那少年虽然五官还带着些稚气,却有一副朝气蓬勃的英俊眉眼,和身边人谈笑间,更是顾盼神飞,活灵活现。

    但他却似乎是刚从那风月之地出来,裴昭珩便只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京中这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多是这般看着人模人样,内里却草包一团,败絮其中的,他也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不免觉得有些惋惜罢了。

    所以那日在母后的芷阳宫中,甫一见到贺小侯爷的画像,裴昭珩便立刻认了出来。

    直到那时,他仍以为,这位长阳侯府的小侯爷,不过是个寻常打马游街、留连花街柳巷的纨绔罢了。

    直到选完驸马,才发现似乎误会了他。

    且不说那一身娴熟精绝的弓马骑射功夫,便是文章词赋,其实贺顾也是不差的,虽则他行文辞藻称不上有多好,但却胜在精准干练、言简意赅。

    这些年裴昭珩见多了或是浮华艳丽、或是卖弄文墨、艰深难读的文章,是以那日文试见了贺顾的文章,他其实是眼前一亮的。

    贺世子显然并不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却不知道为何心甘情愿为了做驸马放弃前程。

    再到他进宗学堂这一个月,虽然贺顾显然不大擅长为人处世,短短一个月,就把整个宗学堂得罪了个干净,可在裴昭珩看来,少年人性子直了点无伤大雅,难得的是他那份上进向学,每日早早进宫赴学的勤勉。

    这一个月来,每每先生一讲到艰深难懂之处,第二日贺顾出现在宗学堂,裴昭珩便见他眼底一片青黑,可先生每每问起他问题,他皆是对答如流,无一滞涩之处。

    可见前一日回去,是下了苦工的。

    越是发现这位即将成为驸马的小侯爷,其实是个有才学又勤勉的少年郎,裴昭珩心中就越是难免带了些愧疚和惋惜,自觉是他耽误了贺顾的前程。

    也因此,有些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裴昭珩沉默了一会,道:“世子想怎么叫,便怎么叫吧。”

    贺顾心里七上八下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她答应,顿时脸上愁云惨雾尽散,笑的春光灿烂道:“谢谢殿……啊,谢谢瑜儿姐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