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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安俯身请求道,“今晚我想住我的寝间,天不亮我就走,我保证不会让胡老头发现的,我再陪你一会儿,之后我不会再有乱出来了,我们好久不能见,你就心疼一下我嘛。”

    温含卉眼神注意着胡老头回房的动向,压低声音道,“崽崽,不是我不愿意留你,只是你的寝间几年未住人,总归是积灰落尘,你住着也不会舒服呀。”

    但是陆安最终只是深深的望了温含卉一眼,借她一根束带将头发束起,便趁着天尚未亮,以令牌开城门回到贡院。

    晨雾蒙蒙,贡院正门处站着一道头戴蓑帽的壮实身影。

    文景帝绷不住面色,当场翻了个白眼,开门见山道,“殿试结束时,朕会下旨命你任宰相一职,届时你便处在了一个无数人瞻仰的位子上,再如现在一般势单力薄可不行。你没有强大的家族给以倚仗,自然会时时处于危险之中。作为朕亲手提拔上来的人,朕想以赐婚的方式把朕的妹妹嫁给你,这其中的意味,想必无需朕多言你也明白。”

    温含卉脸一红,滚进床榻里侧,背对着陆安,“闭嘴!”

    此时的帝王不似几年前的初出茅庐,他已经颇具威仪,珠帘晃动中,他问陆安,“爱卿可知朕找你有何事?”

    文景帝抬眸看了陆安一眼,眼带探究,“不会还是几年前的那个姑娘吧?你早就今非昔比了。你明白朕的意思吗?今时今日,以你的地位,完全可以娶到对你有助力的贵女,当然,如果是迎娶朕的妹妹,那便是有了全天底下最强大的靠山,朝臣不敢随便动你,名利权势,你全部都会拥有。如此一来,朕也更安心将你扶持至宰相一职上。

    阿壮与陆安对视一眼,压低帽檐道,“陆大人,陛下宫里有事召见您,还请您跟我走一趟。”

    温含卉实在拿陆安没办法,到底心疼他,最后准许了他的请求,不过不是睡他那间尘封已经的房间,而是睡温含卉的寝间。

    天呐,温含卉绝望的用被衾蒙住脑袋,不知道陆安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喜欢直抒胸臆,她好怀念以前那个容易害羞又说话木讷的崽崽了!

    陆安也口是心非起来,“这样造访你的闺房,会不会唐突了一些呀?”

    你如果执意喜欢那姑娘,可以纳她为贵妾。她既不会站在风尖浪口上,也能够享有你的爱意。两全其美。至于正妻一位,交由从小就在大家族中长大的女人更为合适。”

    陆安知道阿壮是好心提醒,他点点下颌,低声答道,“知道了,仅此一次。”

    进了温含卉寝间,陆安反而是变得拘谨不敢乱看起来,偌大一个男人缩在小小的木凳子上,端正笔挺的坐着,时时偷瞥帮温含卉铺地塌的女人。

    如瀑布散落的墨发遮挡住温含卉大半张脸,她的睡颜宛如婴孩般沉静可爱,劣根性浮上来的陆安脑子里浮现出言简意赅的四字:想要偷香。

    天知道陆安每次放话自己身强体壮,最后都会生病一场。

    陆安撩开锦袍下摆,轻跪于砖石上,不卑不亢道,“陛下,多年以前您哄骗臣说,只要臣变得足够强大,什么女人都会爱我,包括她。您还用自己后宫佳丽三千举例,说服我南下出任镇江县官。

    陆安却想都没想就婉拒了,“陛下,臣明白您的用心良苦,亦不胜惶恐。但臣心中有人了,恕臣无法答应。”

    温含卉褪去绣花鞋,困倦地倒在床榻上,卷过薄衾盖住,丢了一个枕垫下去,十分无情道,“的确唐突,你快些回贡院去吧。”

    经过玄武门时,阿壮忽而出声提醒陆安道,“陛下给您那块令牌的本意是希望您在有事发生时能进宫找他,陆大人还是不要乱用为好。”

    陆安周身闷闷,不满的抱住温含卉撒娇道,“我不管,我就赖上你了不行吗?我愿意睡积灰落尘的床榻,我一向身强体壮,睡一晚又不会有事,除非你不想让我留宿。”

    温含卉着急道,“等会儿胡老头喝完水回来就看见你了!”

    文景帝想要以赐婚之名,巩固手中名为“陆安”的棋子。

    胡武净唔了一身,背对着温含卉,慢腾腾地踱步去了后院取水喝。

    落在寻常人头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这么些年,臣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想明白了。后宫的女人没办法不‘爱’您,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您骗了我一次,休想再骗我第二次。

    温含卉趁机就要把陆安往家外面推,“你来也来了,人也见到了,歉也道了,我们也和好了,可以乖乖回贡院了,殿试是庄重神圣的大事,举国期盼,你不要再偷跑出来了,给人逮到了多不好呀。”

    “就算以后可能不规矩,但是今晚肯定是规矩的。”陆安严谨地补充道。

    “臣不知,还请陛下直言。”这么些年的官场历练下来,陆安仍是没学会阿谀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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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与帝王交谈总有些惯用的话语和伎俩,但陆安与文景帝间没有这些繁文缛节。

    不到辰时,文景帝就已经端坐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了,见陆安来了,不疾不徐地给手中的奏折予以批注后,方才抬眼看向对面恭敬行礼的人。

    至五更天时,陆安无声坐起身子,叠好薄衾,贪恋地看了眼侧卧于床榻里侧的女人。

    谁知陆安纹丝不动,宛如一颗扎根的松柏,他以谴责的目光朝向温含卉,“你又赶我走。”

    陆安立马装作没听见,吹熄了油灯,乖觉地躺进地铺里,认真道,“温含卉,你放心,我很守规矩的。”

    温含卉紧张的心跳都要蹦到嗓子眼了,后背忽然被一股力道钳制住,带着她躲进中庭视线难以抵达的墙根处。

    陆安小声嘀咕道,“好吧,你又凶我了。不过你凶我,我也爱你。”

    “晚安,温含卉。”

    陆安敛起神色,随阿壮走了一趟。

    陆安自偏门踱步进入红门高墙锁住的宫殿,熟门熟路的去往御书房。

    话音刚落,中庭当真再度传来老人踱步的窸窣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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