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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月愣了一瞬，当即拍板就要清辰说的那种样式。

    温含卉一边拿出样布，一边同慈月介绍道，“它们的染色原料与绯色都是一样的，只是每个颜色在染缸里浸泡和晾晒风吹时长的不同，最终染成了相近却更为华丽的色泽。你看如何？”

    清辰告诉了她一庄隐秘，“温姐姐，我也很苦恼，可是昨夜恩主宠幸了我，清晨我起来时翻箱倒柜，发现好运手作坊居然全部都是交领而没有纺织过立领的衣袍，无奈之下，我只好背叛好运手作坊一日了。”

    温含卉：“......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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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陆安所端骑的骏马驶过长安街某处时，原本目视前方的他忽而捕捉到一处目光, 握住缰绳的掌心收紧，马蹄停蹴下来，他缓缓朝右看去，在周围一片诧异的低呼声中, 看见了一块金字黑底的楠木牌匾：好运手作坊。

    清辰含了一块枣糕进口，谦虚地回应，“谢谢温姐姐的恭喜，我真诚期盼温姐姐有朝一日也能体会到其中美妙滋味的。”

    温含卉挑眉，坐到他对面，“这位清姓参股人怎么穿了别家衣裳来拜访我，这不太合礼数吧？”

    只是官袍的成衣染色必定是不能够在市面上流通的，被抓到可是掉脑袋的罪，好运手作坊自然不做这种成色的布料。

    温含卉趁机说道，“慈月小姐，这调的成衣也绝非只有绯色，还有妃色，品红，玫瑰红，桃红等等，我觉得啊，绯色有些低调枯燥了，用来做官袍能凸显为官者的威仪严肃，可是您笑容那么灿烂，一下就将这绯色压过去了，反而是妃色，品红，桃蕊红这样的成色更衬您艳丽的容颜。”

    一瞬间，陆安几乎屏息着挪不开眼，哪怕她给他看的只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立领缎衫下，是一片显眼的如桃花蕊般的漫山红野。

    温含卉不仅给了慈月一个台阶下，还把人哄得高高兴兴地挑起红调的布匹来。

    温含卉不明其意，却仍是诚实地点了点下颌。

    女人身段高挑，梳着干练的发髻，襦裙摆动，腰身苗条，脚踩着一双已经卷毛边的绣花鞋，那是陆安熟悉的鞋子。

    陆安凛起面色，腿脚收紧踢了下马肚，队伍继续前行，驶过玄武门，一行很快消失在百姓的视线中。

    慈月低头捧着样布，一时不知选哪块好。

    温含卉愣在原处反应了一会儿，再看清辰一边诉说苦恼，一边嘴角翘到压都压不下来的模样，恍然明白他是在向她炫耀，可是她却不知如何接这茬儿。

    这时，一旁品茶的清辰忽然就说，“我觉得小姐更衬妃色，艳而不俗，华而不妖，既端庄又贵气，这气质与陆大人那身绯色官袍甚是般配。就做一件交领的大袖裙襦如何？裙襦摆绣整圈漫开的杜丹花，您是正中间的那朵杜丹花。”

    另一边，手作坊深处，温含卉有心在后院磨蹭，看看这个女工徒弟的刺绣手法，检查一下装车送货的成衣数目和质量，还把管事招来聊了一下她对这份活计的看法、有没有另找下家的意向。整个上午，在后院的女工都挺直腰杆打起十万分精神来干活，因为她们的老板在后院里兜兜转转四处观望就是不走，好像一个闲来无事、随时准备找茬的村口恶霸。

    想了她很久，到真正可以瞧见时，心境反而不似早年反复煎熬思念时的海潮翻涌，而是升起一种隐秘地知道归处的安定，一颗心有了可以落下之处，哪怕近来她都没有回复过他的信件。

    一袭绯色锦袍，束发于木冠之中一丝不苟, 宽肩气阔，下颌棱角分明，眉骨挺起, 黑眸深若漆夜, 英俊、疏离、且锐利。

    身旁有士官唤了陆安几声，整支队伍都停在原处，莫名地看着忽然走神的陆安，都在等他入朝上太和殿亲自拜见文景帝，“陆大人？”

    她身旁的贵女小声说道，“慈月，可是陆大人穿的是官服，不是便服，你这样定制与他相差无几的成衣，还穿出来走动，恐怕会把你哥哥气死的。”

    马蹄踏过长安街, 温含卉一眼捕捉到端身坐于其中的陆安。

    直到铺子里来了侍者说清辰过来吃茶了，温含卉才回到前庭铺中。

    正闲聊着，有几个打扮华贵的贵女结伴走进好运手作坊，温含卉起身相迎，问她们是想逛些什么。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温含卉眼眶克制不住泛起灼热。

    被唤作慈月的贵女立马腾红了脸，她跺了跺脚，“我不管，我就要定制绯色的成衣！”

    她红着脸，以帕巾拭嘴，眼神慢慢回到清辰面上，试探着说，“那还真是恭喜你啦？”

    温含卉挪开眼，非礼勿视地将他的立领摆弄回去，自己举杯饮茶，不想这茶水滚烫还未凉下来，她一口吞进去，猛地咳呛出来，溅湿了自己绣袍。

    他真的变了好多，身上已经完全没有稚气, 令温含卉既熟悉又陌生，细看他的容颜大抵是没变的, 可是气质却如脱胎换骨。

    为首的贵女问温含卉，今日可是有瞧见归京的陆大人穿了一袭绯色锦袍。

    温含卉闻言，心中有数了，泛着笑客气地说道，“慈月小姐真是好眼光，今年春日就是流行红调的成衣。原本这红调的成衣是特别挑人的，不是人人穿了都好看，所以我们铺子里的女工穿成衣展示都避开了这个颜色。可是我看您肤白无暇，身段丰腴，红调的成衣简直是天生就为您准备的啊！”

    那位贵女立马扬起笑容道，“我坐在马车里，远远的瞧了他一眼，天呐，一袭绯色锦袍，将他衬得矜贵威仪，好生俊朗，我也想挑些绯色的绸缎定制成衣，就要和他模样一致的，到时候穿出去，一定与他很相衬！”

    这不是温含卉这个尚未经人事的姑娘应该听到的事情。

    清辰今日身着一件圆领燕霞红袍，内衬立领缎衫，手指一把迎春木扇，他一贯是如此艳丽的打扮，只是自从参股好运手作坊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穿手作坊自家的成衣，可这一身却没有一样衣物是出自好运手作坊的。

    听见下属的声音，陆安缓缓收回目光。

    手作坊内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绫罗绸缎，有女工坐在一旁缝绣，还有一个背对着他，步履匆匆往里走的女人。

    清辰拨开那把迎春扇，半遮敛起面容，眉眼弯弯泛春潮，探过身来给温含卉挑开自己的立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