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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进了墓地大门,方禾看到了来来往往不少人。她目光追随过去,似乎是有人去世,他们前来送最后一程的。
“你不认识我了?”女生走近了,把帽子取下,又指了指自己,“我是周琼啊。”
她跨过周琼,一步一步朝她们走过去。她想起昏迷时候,那两个古怪的梦中梦,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那个人就是莫知韫。
“是,我欠了知韫,但没欠你。要不是你咄咄逼人,我们好好的一个家庭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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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憔悴了点,其他好像都没变。”成年后的周琼性格开朗了不少,“你现在怎么样,在哪儿上班,结婚了吗?”
“莫知韫。”周琼滔滔不绝说道,“我们都是从殡仪馆直接过来的,想到送人就送到底,以后就只剩下个墓碑了。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莫知韫才刚刚结婚,我在外地,没来得及去参加婚礼,结果回来后,就告诉我他去世了。他长得帅,还那么年轻,太可惜了……”
“我也不清楚,这种时候,也不好问他的家人,你看那边。”
“你干什么?”
方禾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没听清楚周琼后面说了些什么,她一把抓住周琼的胳膊,急切问道:“为什么?怎么死的?”
方禾脑子里像是烧着一把火,她感觉自己想法没错,燃烧起来的怒火也理所当然。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好像被情绪支使,忘记了场合和周围的人,直到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叫充斥耳膜,将她拉回现状,她才后知后觉看到,自己的手狠狠抓住了那个女人,而骨灰盒摔在了地上,洒了少许。
可现在她明白了,不是这样的。杨春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又害怕方禾一个人太辛苦,给她留了一笔钱,还拜托朱阿姨照顾。杨春娟为了瞒着自己的病,故意减少跟方禾的面对面接触,但不管身体再难受,她都坚持回了家。
“谁的?”
多好。
方禾认识这两个人,印象极其深刻,一个是莫知韫新婚的老婆,一个是他的妈妈。
白茫茫的阴天,万里无云,只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从很高的天空中飞过。不是清明节,这个地方基本上没人过来,冬季草木稀疏,一副死气沉沉的景象。
周琼变化很大,头发烫成了波浪卷,眉眼也精致了不少,即使是全身黑色,仍然看得出她身上的时尚感,带着成年人对装扮的讲究。
远处,有人在叫周琼过去,周琼应了一声,对方禾说道:“没想到你也来了,对了,我们高中来了好些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要不要一起过去?”
“什么病?”
“你妈妈真的放心不下你,她还跟我说过,她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你卧室看看你,怕吵醒你,没有开灯,每天都要在你房间坐一会儿,才去睡觉。”
周琼眼睛瞪大了:“你不是来参加他的葬礼吗?”
方禾摇摇头,问道:“是谁去世了吗?”
方禾吸了吸鼻子,忍下了眼泪,可全身上下包括心脏都在疼,她带着哭腔说道:“我爸爸去世早,一直以来都是我跟我妈妈相依为命。我妈妈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可是那个时候我不懂事,总觉得她不关心我,我生病了,只会留点钱让我自己去看病,我甚至埋怨过她,在她心里钱比什么都重要。”
余下了几个人,在寒风中面对面站着,一开始没人说话,直到莫知韫的妈妈,已经年过半百的女人扶住儿媳妇,沙哑着嗓子说:“你的身体无所谓,但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要没事,这是你欠我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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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旁边,人群之中,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捧着骨灰盒,低头擦着眼泪,旁边站着另外一个中年女人,正恸哭着,肩膀一抽一抽,像是悲伤过度,要喘不过气来。
方禾在医院里住了一周,出院第一件事,就去了杨春娟的墓地。地址是在原先住的城市的郊外,搭车下去后,还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
泥泞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还有枯叶的残渣。方禾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走得很吃力,路途中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坐在长了苔藓的石头上,仰头望天。
“好像是生了什么病,自……”周琼咽了咽口水,“杀的。”
方禾似乎碰到了他的灵魂,触摸到了他的内心,隐约知道了悲剧发生时,那铺天盖地的绝望。这绝非偶然,也不是一时兴起,是经年累月,一点一点积累而成的心死,和万念俱灰。
黄昏时分,整理好的骨灰盒放进了墓地,最后的仪式完成,聚集的众人渐渐散开离去。
方禾想要绕过他们,走了几步,被一个声音叫住了。她回头,一个裹着黑色大衣的女生在向她招手。
方禾不太适应这份陌生的热情,退了两步。
方禾记得她的名字,对这张脸无不陌生。实际上,她跟周琼在高三做了半年同桌,关系不咸不淡,大概提起这人,只能用同学两个字来形容,难得周琼还认得方禾。
她忍不住想,要是醒不过来,一直在梦里多好,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都在身边,世界是圆的,空气是甜的,人也快乐在微笑。
方禾不记得莫知韫老婆的名字,眼前只有她因悲愤而扭曲的脸。方禾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质问道:“你实话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青春期忽略掉的细节,在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拼拼凑凑,一点点回来了。方禾感受到了迟到的母爱,懊恼悔恨思念将内心填满,无以言表,连眼泪似乎也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