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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眼轮环幻印内,白色的幻丝密密而织,碧波荡漾的埊水开始汩汩蒸腾而起,自水逆行变作缥缈的烟气,愈来愈轻,汇聚天空变成一大片接天连地的雨云,垂铅压低,压抑地笼罩着任何一条能逃生的道路。

    连着骨头带着筋,全部吞入腹内。

    低声求道, 白疯子没跟着来, 万一他寻不到回鲤锦门的路, 咱怕连头都要秃了,你跟花鲤鱼撒撒娇,咱们好等他

    明艳的目光里不觉浮出恶魇一般的光芒,盯着横冲来的龙竹焺,俨然无法挪开一步

    上官伊吹一口咬在戚九颊侧,失而复得的癫狂让他很快尝到了血液的甘甜。

    戚九已经被上官伊吹狠狠咬住。

    时间仿佛静止。

    围攻上官伊吹的水人见势不妙,纷纷撂下鼋鼍兽的尸骸,朝旁处奔去。

    埊水仿佛天成的被衾,缓缓将二人盖入水底。

    心里千疮百孔的沟壑,被满满地填埋着,劫后余生的疯狂的火,简直把上官伊吹的理智焚干。

    众人同坐于巨鹰之上,上官伊吹的眼睛伸了线, 紧紧地拴在戚九的脸上,暗昧之情于二人眉目处来回流转。

    一眨眼后,上官伊吹即是灰飞烟灭。

    谢墩云蹒跚着捡起环月弯刀,远远掷给他道,花鲤鱼,快砍呀!莫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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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滴颗颗饱含金光,与火莲相逢时仿佛灵液降世,炽热的火焰一瓣瓣缓慢闭合而起,拢聚作含苞待放的柔弱姿态。

    三头巨鹰沿着埊水河道低空搜寻, 龙竹焺退去了半虎之形, 由鹰爪攥着, 暂时不能动弹。

    别说话,吻我。

    小铜夜香壶炽如灯盏。

    轲摩鳩专心致志地鄙视道,有些人不应该啊, 怎能为了一时之欢,放弃了长久之安啊。说得是两人在埊水里浪费了的一刻时辰。

    大雨倏然填满了埊水河道,洪涛聚掀,洄吞之势浊浪排空,云层衍薄,透出霜冷的月光,天地抖擞。

    上官伊吹的美丽眸子渐渐凝聚了生气,转了转,润出了淡淡的水痕。

    再一眨眼,血琥珀于二人间变作流萤,翩翩起舞飞离。

    谢墩云立刻不服气道,小九现在算是咱这一伙儿人的大救星, 于情于理也该语带尊重些才是。

    抬臂一把搂住戚九的肩膀。兄弟老哥这几天饭不能吃, 夜不能寐,满脑子只担惧着你一人了, 你能健健康康回来,老哥铭感五内, 愿食素五日, 聊表感恩。

    龙竹焺在水人掌中已是癫狂,朝看不见地方喊道,走走走!你若不走!咱们都要死!催促的语言形如虎吼,只有对方能够听得明白。

    转眼冲入厚积的云层,仿佛热油里倒入的凉水,噼里啪啦自天上降下倾盆大雨。

    上官伊吹仿佛饮醉了,双手抚触着戚九的脸颊。

    又对戚九格外挑剔道, 矮子,难道我说你不服气?撅什么嘴

    壶内又沉寂下来,仿佛死透一般,遂而,壶口软木塞子的夹缝里激出一丝丝的金亮,初时若有似无,待光芒满满于壶内横冲直闯时,壶面自内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金字。

    戚九踮起脚,吻了吻上官伊吹干涩的嘴唇。

    现在,他回来了。

    千万火莲朵朵盛放,于天地云泥之间,仿佛灼灼华丽的绘笔,选最触目惊心的艳红,于整张画卷里填塞充盈,待至高潮弥热时刻,便是地狱浩劫。

    戚九的双颊骨皮清瘦,愈发显得脱俗出尘,然而却是温的,软的,湿润的,甚至还带着熟稔的轻颤。

    环月弯刀近擦着上官伊吹的红衣而过。

    我和你在什么地方都可以

    嘶啦!

    河道内的水眨眼越来越少,几乎能看清水底淤泥里翻滚的鱼儿,以及瘫在原地的水草石沙。

    你叫你再敢离开我!

    一切只在一眨眼间。

    连头顶的长发亦开始散出焦灼的气息,而他自脚底心却没来由得森寒砧骨,两双骨节明细的大手紧紧攀着血琥珀的肩膀。

    一道天雷自厚积的云层虺虺炸起,胜于天公手执的钢鞭,重重击打于水人之上,抽作零落的水花,滚落淤泥,溅点风尘。

    轲摩鳩暗叫该死!临空俯瞰,撑手自云翳中幻出另一条闪电,攒集了雷霆万钧的强劲之力,一发抽向龙竹焺的虎脊。

    云蒸蔚火,水雾蒸腾,火势汹涌,摇撼着每一颗被热浪倾袭的心房。

    壶中喷发的金光,临过轲摩鳩时,织出一方坚实幻盾护住他的身体。

    如今再追,难觅其踪。

    刀锋划开他的衣摆,露出一截空白,仿佛喘不上气的鲤锦,连他官服间的鱼纹也病恹恹得起了瘟病似的。

    戚九身披五彩霞光,赤着脚丫,一手扯住雷电的尾端,抖手化成一道锁链,再一指悬定半空的龙竹焺,把他缠得密不透风,甩至岸边。

    火舌舔去了草叶的鲜绿,如业火焚灼的红莲,一瞬间挤满了近乎枯竭的河道。

    静止的一切倏然解冻,巨涛从戚九背后溅起,无形的幻帐阻隔了所有危险,

    助他之人或早已逃之夭夭。

    戚九抿了抿被吸红的肿嘴, 抬手摇出一把羽扇, 遮挡了去。

    戚九轻轻一唤,伊吹,好痛

    上官伊吹几人从水中轻易脚踏了地面,除了脚底的烂泥极难走踏,然而一目辽阔,连那个妄图解救龙竹焺的家伙一并显形无余。

    残存的水人自泥沼里凝聚了奄奄之息,抬手抵死扔出一块巨石,猛地砸向轲摩鳩的身后。

    終至极限时,登时爆裂几瓣,

    三日,他再不回来,他就吃了他。

    柔软的触感亦如初绽的花瓣,层层化开,更是饱含蜜汁的丁香花泉。

    或者,我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已是黔驴技穷,龙竹焺飞身一跃,从水人掌中纵而摔落,四爪落地后,笔直地冲向上官伊吹等人。

    上官伊吹本应该召唤自己的幻器,然而无边无际的火红冲入眼帘之内,竟叫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金光粼粼,所行之处莲火缓缓摇曳,随之倾倒,朵朵传递,将谢墩云与东佛移至河畔。

    轲摩鳩隐隐感知,错身一避,手中cao纵的电脉顿失准头,煊赫雷电窜如疾箭,笔直刺向了上官伊吹。

    阿鸠

    他的虎爪威猛至刚,背脊处的硬毛骤然燃起火焰,熊熊红光仿佛传染,引燃了视野里每一处空阔。

    他的阿鸠是栩栩如生的人,并不是尸体。

    三根煞魂钉缓缓往壶外艰难推出,前后共落下两根,唯有一根露出半截,再也不能多移一毫。

    轲摩鳩痛苦地喊着不要啊!他收敛起来的小铜夜香壶许久不见动静,骤然复活似的不停震颤,壶内发出嗡嗡叮咚的声音。

    他含情脉脉靠近纹丝不动的上官伊吹,同瞧了他手中的血琥珀,竟有些嫉妒。

    瞧戚九睇来的眼神不太和谐,强作补充道,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咱绝对一视同仁,你和白疯子哪个遇事,咱都茶饭不思。

    上官伊吹想,依旧得吃个够,免得是华魇一场,梦醒了是空罔。

    有我,谁都动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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