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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微微愣了愣,但阿笙还是没出声应答他。
“夫人,您把这件外裳脱下来,奴婢去给您洗洗。”
话音未落,他的右脸顷刻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伴着清脆的响声。
“卞姨娘,你屋里的花开得真是好看,还有一股好香好香的味道。”他一面赏玩着,一面发出赞叹。外面已逐渐向晚,夜色悄然挟着月光降临,折射了些滢亮投进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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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儿,还不快走!”丁熙柳眉倒竖厉声呵斥着儿子,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狐狸精的东西岂能吃得?”
“呵,我屋子里可不要看到这一股子狐狸味的花。见一朵,本夫人便撕一朵。”尖利的女声在门外突然响起,阿笙皱眉抬头望去,却是丁熙不合时宜地踏进来,鬓上的金步摇随着脚步声叮叮铛铛,虽是贵气非凡,嘴上说的话却令阿笙大怒。
这时绿漪把冒着热气的绿豆茶糕端过来放在他身侧,道:“大公子慢用。这是张厨子刚出笼的点心,好吃得很,还热乎着呢。”
这下说得令他愈加疑惑,眨巴这眼睫毛不解地看她,吸了吸鼻子:“姨娘,你是什么意思啊?”
曹昂虽是懵懵懂懂,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不远处正呼呼大睡的丕儿忽然无意识的嗯啊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随后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曹昂视线刚瞥到弟弟,立刻惊喜地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凑到丕儿身边看他。
她尽量说得能让曹昂听懂,但他毕竟年纪尚小,一双扑闪的眼睛还是似懂非懂地盯着她瞧。
“你父亲如今在朝中虽是一言九鼎,然而却是如履薄冰,哪怕做了一件极其微小的错事都会被那些大臣在背后议论纷纭,添上罪名。俗话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尚且不敢踏错一步,你是他最为看重的长子,更应该约束自己,从而不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见这母子俩走了,绿漪便上前拿布给阿笙的衣裳擦拭。
曹昂一下子像是开启了眼泪闸门,更加抽噎地厉害,声音断断续续:“我娘又罚我抄五十遍礼经,说我偷偷跑出去集市上玩不合规矩,可那些侍郎和御史大夫家的孩子都能出去疯玩,还时不时一起出去架鹰放犬打猎,为何就我不能? ”
“都快入冬了,扇子又有何用。”正当专心致志之时,身边忽然带起一阵风。
原来是曹昂。许久没见到他,不想个头蹿得如此高了。
曹操的声音很熟悉,却仍泛着淡淡的冷意。
于是他根本不敢再抬头看丁熙的神色,委委屈屈地跟在母亲后面走出屋子,临近门槛时悄悄地回头朝阿笙望了一眼,眸里全是歉疚。
上面全是小曹昂抹的眼泪鼻涕,倒是可惜了这件质地上好的衣服。
说着,她拍拍曹昂的背,道:“因为你是你父亲的儿子。”
曹昂被吓得垂首并足,耷拉着肩膀没了气力,无助地瞥了阿笙一眼却又被丁熙狠狠瞪回来,不禁哀声乞怜:“娘,儿还想吃……”
轮廓有些难以描画,阿笙不得不伏在凳子上用小狼毫细细勾勒,俯首目不转睛地全神贯注于此。
“阿弟真可爱。”他轻轻捏了捏丕儿的脸,爱不释手地夸赞。
阿笙不禁摇摇头叹了口气,抬头向绿漪道:“替我去膳房拿碗绿豆茶糕来给大公子。”
“好吃,”他擦着嘴评价道,却忍不住抱怨,“平日里我娘从不给我吃这些点心,只知让我罚抄什么诗书的,倦的我整日骨头都要散架了,还是卞姨娘待我好。”
不问则罢,一问更不得了。
“哟,”丁熙听了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仍强装镇静,扬起手拂袖一把将小曹昂正在吃的糕点打落在地。立刻,才吃到小半的绿豆糕孤零零地掉在地上,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碎屑。
阿笙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脑门,拿帕子给他拭了拭掉落的眼泪,笑问道:“你哭什么啊?”
阿笙郑重地注视着他,敛起了原本的笑意,一字一句确定他能听清,说:“大公子,你只要记住,那些大臣一心要保的只是汉室,而你父亲谋的,是整个天下。”
他越说越起劲,最后干脆眼泪鼻涕抹了阿笙一身,几乎要扑进她的怀里。
见绿漪拿着衣服出去,她便也坐下来继续绣未完成的桃花扇面。
她当即站起身,扯了扯嘴角冷嘲热讽道:“狐狸味的花我这里可没有。丁夫人也大可不必如此,在别人屋里占不得便宜便来我这里讨个脸,只教我觉得好笑。”
可怜曹昂正兀自啃的津津有味,冷不丁地被打断,一时间不知所措地巴巴盯着母亲:“娘——”
曹昂毕竟小孩子心性,见有美味的诱惑,慌忙胡乱抹了把眼泪便拈起一块往嘴里塞,也顾不得烫不烫。
阿笙见他机灵可掬的模样实在好笑,示意绿漪再给他端盆点心来,边道:“喜欢吗?喜欢就折几枝送给你,你可要好生栽培莫浪费了。”
诉着苦,小曹昂见案桌上放置的秋海棠明艳,注意力见情不自禁地又被吸引了过去,径自细细把玩起来。
无端被打扰的曹丕在睡梦中感觉到被打搅,不耐烦地挥手往外推了一把,吧砸着嘴继续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