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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桌子上给你留了晚饭,你去厨房热一热吃吧。”
十三不介意饭菜冷热,他甚至没点烛火,只就着窗户里微微漏进来的一点月光,将桌上所有的饭菜一扫而光。
听这声音便知道是饿的狠了,傅长乐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心里却微微恼怒。
到底是什么要紧事,能忙的连饭都忘了吃?
好在十三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趁着吃饭的功夫组织了一下措辞,随即开口道:“我今天,是去追一个人了。”
“追人?”
“我好像看见了影九。”十三罕见地用了不确定的迟疑语气。
傅长乐听到这名字心头一跳,瞬间忘了之前的恼怒,开口求证道:“真是影九?”
“很像,身形和身手都像。”十三语调挫败,“我没追上。”
“你是在哪里发现他的,是在俞山南的院子里?”
“嗯。”
傅长乐直起身子,语气微沉:“俞山南被一剑穿心,暗杀者却在一名正三品守卫的眼皮子底下离奇消失。当时神鉴署就有人怀疑,凶手或是利用了无形之术。”
只是这么多年来,无形术都是传说中的东西,这天下泱泱高手榜,未有一人习得此等秘术。
可傅长乐却知道,所谓的高手榜并未网尽天下高手,比如说大梁皇族秘密培养、从不露于人前却各个身怀绝技的影卫,就不在其列。
“影九研习的确实是无形术,杀人后彻底消失也只有他能做到。”傅长乐无意识地用手敲击这床沿,眉头紧皱,“可是影九,早已经死了。”
死在十年前,死在大梁国破的那一日。
除大梁皇族外,谁也不知道皇城内藏着一座秘密的影卫营,其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替每一代皇帝培养出十三名影卫。
这也是子嗣艰难、病弱易折的大梁皇室为保护仅有血脉的最后一道手段。
大梁皇族连续八代单传,若非有这样一只密不透风的影卫队伍日夜轮守,只怕这江山早已易姓。
到了靖阳这一代,难得有了两个孩子。
当年的太子殿下放心不下这个幼妹,执意要将自己的十三影卫分给她。
最终和靖阳颇有渊源的十三到了公主府,太子身边剩下十二影卫。
可这十二个影卫,早已在城破的那一日,跟随大梁最后一位皇帝、跟随他们的主子,以身殉国了。
影九自然也在其中,在熊熊大火里,一同燃成一把灰烬。
可人既已死,那十三今日看到是谁?
在书房将俞山南一剑穿心的,又是谁?
第13章 当朝宰相方龄玉
俞山南之案依旧迷雾重重。
傅长乐在心里头将所有的信息全部梳理一遍,发现到目前为止,此案仍需要追查的主要方向有四:
在两本古籍上涂毒的人是谁?
王柱目前身在何处,那封疑点重重的假血书当真是他所写吗?
俞山南之死与科举舞弊之事,真的毫无干系吗?
还有影九,将俞山南一剑穿心之人,会是本该死了的影九吗?
这其中前两点不需傅长乐费心,神鉴署自然会尽力追查。
至于后两点,傅长乐并没有告知神鉴署的打算,因此也只能和十三两人一起调查。
“影九的事暂时放一放,先查一查这三届青山进士目前的官职。”
傅长乐冥冥中总觉得俞山南之死与科举之事脱不了干系,况且科举舞弊干系重大,她既然意外得知了,也不好坐视不管。
十三闻言微微点头。
虽然他很想再去今日追丢影九的地方一探究竟,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僚,即使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他也想要确认对方到底是死是活。
但是在殿下想要做的事情面前,他自己的想法总是不值一提的。
时间又过了两日,在每天苦死人的人参丸和封悠之针灸的辅助下,傅长乐终于能够暂时摆脱轮椅、双脚踩地走上两步。
而十三为了盯着她吃药简直操碎了心,每日三顿又哄又骗,这日终于忍无可忍跑到封悠之的宅邸,将墨刃往桌子上一拍,冷冷道:“太苦!”
正在给小白鼠剃毛的封悠之手中动作不停,闻言没好气道:“就这味,爱吃不吃!”
十三早有准备,直接从衣袖里甩出三更金条,财大气粗道:“不要苦,她不爱吃。”
封悠之白眼一翻:“她倒是爱吃糖豆,只可惜啊,这糖豆不治病。”
要说怎么治病救人的大夫最牛气呢,封悠之言辞刻薄,可十三却一点法子都没有,只紧紧捏着手里的匕首再次开口:“不苦的药,换一条命。”
“什么命?”
“你想要谁的命就是谁的命。”
封悠之简直被这人气笑了:“怎么,为了一瓶不苦的药,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啊?”
十三沉默点头。
这已经是他身上所有的钱财了,如果不够,那他有的,就只有这一身暗杀功夫了。
他所有的哄人功夫都已经用尽了,总不能眼看着他家殿下天天生无可恋、每天对着药瓶恨不得早死早超生吧。
“行,那就龙椅上那位吧。”封悠之随手换了只小白鼠继续剃毛,嘴上轻飘飘的,却说着足以杀头灭族的大逆之语,“什么时候这天下换了主人,我就如你所愿,将这人参调成甜味。”
傅长乐还不知道自家小十三跟人谈了一笔亏的底掉儿的交易,她此刻正和惜言站在神鉴署门口,抬头往向那块两人高的巨大石碑。
“不以文乱法,不以武犯禁。离法者罪,犯禁者诛。”傅长乐一字一句读出石碑上的文字,喃喃道,“这便是神鉴署成立的初衷了。”
自大越朝那位初窥大道的剑神以来,习武一道宛如挣脱枷锁、得见天光。
几百年来人们认知中的武学巅峰不断被刷新,从一品到宗师,再从宗师到大宗师。
有人曾以一剑屠一城,也有人曾挟天子令群臣。
超出常人的、没有人约束的武力值会造成的血淋淋的后果,早已在过往漫长的历史中一一道明了。
神鉴署由此而立。
以武克武,以暴制暴,神鉴署的存在,就是一个最好的威慑。
可傅长乐的目光却停在最上方的那一句。
“不以文乱法。”
她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对建立十年已有盛事之貌的大庆来说,目前最大的问题,或许不在于武,而在于文。
“俞小姐,镇抚使大人请您进去。”
傅长乐略一点头,率先往神鉴署走去。
惜言落后一步,压低声音转头问来传话的侍卫:“大人大人,到底是什么事情,我们小姐饭吃到一半便被急匆匆叫来了。”
那侍卫不答,转而冷冷道:“镇抚使大人叫你也一起进去。”
“啊?”
等主仆两走进神鉴署的前堂,傅长乐终于明白阮东明为何火急火燎找她们过来了——
只见这大堂中央,赫然停放着一具血肉模糊、脑壳半碎的尸体!
惜言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拽住自家小姐的袖子大叫出声。
傅长乐面色微变:“这是王柱?”
“你是如何知道的?”
“身形像,况且他那晚来青山见我,穿的就是这一身青衫。”
阮东明这些日子被俞山南的案子弄得心力交瘁,闻言按了按眉心,疲惫道:“是在云州书院后山发现的,初步查证应该是王柱,但因为面容损毁严重,所以才请你过来确认一番。”
傅长乐和王柱满打满算其实只见过一面,她有心让更熟悉王柱的惜言看上一眼,只可惜惜言一听到王柱的名字就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那死死咬着自己嘴唇不出声的模样,实在看的人于心不忍。
“王柱的右腿有摔伤,大约是在十来天前的新伤。”傅长乐上前两步,看样子打算亲自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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