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1/1)

    元晦涩声道:“儿子无话可说。”

    “你你……逆子,给我滚!”

    “那宅子?”元晦淡声问。

    仁敬帝气到两眼发黑,咬牙切齿地说:“最后一次。”

    “多谢父皇。”

    ************

    元晦走后,御书房外拐角处转出一脸盘清秀的小太监,他朝容王离去的方向匆匆看了一眼,快步朝东宫方向走去。

    元晦听见足音,微微侧头,余光刚好看到一片青色的衣角消失在了重檐深处。他轻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东宫今日热闹的很,右相扬长吉,户部右侍郎杨慎,工部尚书姚巳阡,刑部左侍郎权铮,兆尹宋湍合等汇集一堂,俨然一个小朝廷的样子。

    小太监锦衣一路不避人,径直走近太子跟前,附耳交代了刚刚御书房发生的一切。

    待锦衣说完,太子捏捏他的手,让他先回去。

    堂下扬长吉假装没看见这一幕,等人走不见之后才说:“这枚钉子差不多该换了,太过高调。”

    太子讨好一笑说:“锦衣机灵,再用用吧。”

    “哼,”杨长吉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但元熠知道锦衣这人他留不住了。

    他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抓紧了扶手,面上却一派云淡风轻,说道:“那便听舅舅的,换个人。”

    “这盛泽之事?”姚巳阡及时出来扯开话题,“县城存活的两千余人还赖在城外的天境山脚下不走,决堤之处堵不上,城中水排不出,再这样拖下去,那两千余人怕是控制不住了。”

    沅江盛泽段堤坝在建造的时候,全用陈年发霉的粳米替换的糯米混在石灰砂浆里砌堤坝,基本没什么用,跟纸糊也差不多。如今堤坝堵了这头漏那头,根本堵不住。

    “听甘州上来的信说救济粮断了好几天了?”杨长吉问。

    “是,甘州常平仓本就是做做样子,粮食早被卖光了。如今青黄不接的季节,想买粮都没处买。那些个臭虫一样的灾民命又硬,熬了这么多天才死几百个,喂不过来啊。”姚巳阡说。

    “那就从别处调些粮过去,”太子元熠说,“事到如今一定要把那两千多人稳住,事态决不能扩散。”

    “没钱呐。”姚巳阡摆手,眼睛决计不敢往右相那边看。

    “去年拨的那笔修堤款呢?”这笔钱还是温承章批的,元熠记得。

    姚巳阡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运去宁州了。”

    太子额角青筋暴跳。

    “不如……”权铮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找个机会杀一批不服管的吧,人少好管。”

    兆尹宋湍合一身肥肉塞在椅子里,闻言,后背冷汗汩汩直冒。他无端想起那日被温家女抹了脖子的柴稷,真正的血溅三尺死不瞑目。

    他管城防,进出都城的人都在他的监控之下,且因为十三州城防一事各有牵制,宋湍合位居都城府尹,各地都说得话,为此他被牵扯进来帮着控制从盛泽偷跑出来的流民,祝小兰之前,他们已经杀了不少人了。

    “滥杀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一直没说话的杨慎开口道,他声音清亮,单听声音会以为面前是个舒朗少年,“太子说的对,得想办法安抚,甘州的望梅县去年产粟一万八千多石,百姓家中余粮甚多,可以派人去收,走陆路运到盛泽最多两日。”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姚巳阡面露喜色,这事若是解决,他的小命甚至官帽就都能保住了。权铮则一脸淡漠,这件事情中他是获利最少的一个,出事却要他帮着善后,无论如何都没什么好处可得。

    杨长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发出磕哒磕哒的声音。众人都在等他发话,他却合着双眼装作没听见。

    太子与杨慎交换了个眼神,试探着说:“那就按杨大人说的办。”

    “这……钱?”姚巳阡一脸为难。

    “先从宁州调十万两,不够再说。”太子说这话的时候,微垂着眼,谁也不看。

    姚巳阡想应不敢应。

    “调的时候记得用旧钱,新钱容易留把柄。”杨慎补充道。

    姚巳阡连连点头,却不敢出声,只拿眼尾一个劲地瞄右相。

    半晌,杨长吉终于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说:“放粮的时候掺些沙子进去,省着点。”

    姚巳阡偷偷长舒一口气,擦汗道:“是是,下官遵命。

    “今日……皇上见容王,说什么了?”杨长吉目光晃过去,问太子元熠。

    “回舅舅,没说什么,父皇照例发了一通火,把大哥给赶了出来,不过倒是准了丞相府变私宅的事。”太子回。

    “又准啦?”姚巳阡这人确实比别个多点心眼,“我怎么觉得每回皇上骂归骂,容王求的事却一求一个准。”

    权铮不屑道:“总归是先皇后的种,皇上念旧情罢了。”

    皇上与先皇后感情深厚,可惜先皇后一直身体不好,元晦兵败失踪后忧思过度,竟然就这样去了。

    杨慎倒是摇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元晦此人狡黠,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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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公器变私宅,那么房契地契都得找户部领取。元晦送佛送到西,从宫里出来便顺腿转去了户部。

    上京五品以上官员的府邸都由户部档房统一管辖,之前也有官员被赐宅以示嘉奖,都是到档房领了房契地契即可。元晦这次亲自干跑腿的活,可谓给足了温承章面子。

    许是之前大闹内务府给人印象过于深刻,这次元晦刚一开口,档房主管便双手奉上了东西,十分之上道,这让元晦开始考虑以后多多发火的可能性。

    “谢了,牛主管。”元晦扬扬手上的地契说。

    牛主管弯腰赔笑道:“王爷折煞小人了,小的送王爷出去。”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位瘟神送走。

    元晦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捏着东西朝门口走去。

    他将将抬起膝盖要跨门槛,就被迎面走来的一个人狠狠撞了下肩膀,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他勉强稳住身形,抬头一看,是盐铁司杜玉酩。此人嗜酒如命,俸禄全被拿去买酒喝,以至于管着天下盐铁税收的肥差,自己家却家徒四壁,三十郎当岁还是光棍一条。

    元晦扯住他的胳膊,将要发作,鼻子一嗅,酒气熏天,当即气倒。

    “来人,给我泼醒他。”元晦返身回来,坐上首位,高高翘起二郎腿,用下巴点他道。

    牛主管当即捧起一杯热茶,朝杜玉酩脸上泼去。

    杜玉酩被烫了一机灵,大着舌头道:“谁……谁他妈烫老子!”

    “你爷爷我。”元晦放下脚,懒洋洋地问,“醒了?”

    杜玉酩循着声音眯眼看过去,认真审视了一下面前这张,看见半脸烂疤就想起这是谁了,“是你啊,你不在王府好好呆着,大白天跑户部来干嘛?”

    牛主管吓了一身冷汗,连连说:“王爷多担待,他酒还没醒。”

    “你先下去吧。”元晦冷着脸说。

    “是是,”牛主管下摆一撩,迈着小步跑走了。

    见人走后,杜玉酩一抹脸上的茶水,挨着元晦旁边的凳子坐下,说:“怎么着?催我催到户部来了?不是说这事不能叫旁人知晓么。”

    “你嗓门再高点,”元晦阴阳怪气地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帮我查宁州的盐税?”

    “查了查了,”杜玉酩三指指天,保证道:“但这条线被人压的死死的,硬查我肯定死路一条,所以正迂回着查呢,晚点肯定有消息。”

    元晦整整衣袖,站起来绕着他走了小半圈,随后狠狠踹在他椅子上一脚,将人踢翻在地说:“下回再让我撞见你公办期间喝酒,我就把你扔酒缸里淹死。”

    “唉唉,记下了。”

    第13章 报恩

    既然都被杨家欺负到头上了,温挽是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的。所以吃过早饭,她便溜达着去了软玉楼,该办的事是该办起来了办。

    去到楼里,窈娘正在吃早饭,熬的浓稠的粥搭配小菜,看起来就好吃。

    “我一看就知道是摇风做的。”温婉在她对面坐下,自己盛了一碗慢慢喝起来。

    窈娘从碗里撩起眼皮看她,打掉她夹菜的筷子说:“你丞相府什么好吃的没有,干嘛非得跟我抢。”

    “没听说过东西抢着吃才香么?”

    “没听说过。”

    温挽被噎了下。

    刚好摇风端着点心进来,温挽朝他勾勾手指头说:“别在这呆着了,跟我回府吧。”

    窈娘放下筷子,瞪她一眼,说:“说吧,来干嘛?说完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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