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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月赶在地铁门合上的最后一秒上来了，她就站在谢瑜照不远处，麻木地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化了略显妖媚的眼线，唇涂上了鲜艳的红色，衬得她好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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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么大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看不到呢？到底是她太平庸，还是谢瑜照的眼里从来没有装过她。

    她走不动了，便寻了张石凳坐下。她脱下鞋，深深的伤口血肉模糊，看着有些可怖。她仰天淡然一笑，眼角沁着生理性盐水，之后直直地目视前方。

    她小声道：“阿照，我可以再靠近你一点吗？”她失去了以前那般盛气，什么事都问得小心翼翼。

    容芙一直紧跟着谢瑜照，倒是没跟丢。谢瑜照走到哪，她就跟到哪。里面人挤人，容芙娇生惯养惯了，一点也不适应这种感觉。

    许久未见的容芙美貌不减，反倒多了些成熟的韵味，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情。她不似以前那样心高气傲，软声说：“阿照，你不要凶我。”

    容芙整个人几乎是贴着他的，谢瑜照有僵硬过几秒，侧眸看容芙。容芙双手合十求道：“空间大一点了，我会自动离远的。”

    那会儿，是他们感情最纯最好的时候。

    给谢瑜照一直发微信的人，是容芙。也是现在堵在谢瑜照下班路上，缠着谢瑜照的容芙。

    摩托车呼啸而过，轰隆隆的声音刺耳极了。一辆接着一辆，像是搞了个车队。

    谢瑜照松了松领带，咬牙切齿道：“容芙，你想干什么？”

    那道纤细的背影很快便淹没在人海里。车厢内，谢瑜照如梦初醒般退开，离容芙远了许多。他的目光向外张望，随后地铁再度开走。他疲倦地捏了捏鼻梁，童月明天才能回来，出现幻觉了吧。

    大脑空空的，只知道往前走。她觉得自己很厉害，竟然还没流眼泪。不记得走了多久，只知道脚酸痛得差点抬不起来。她往后一看，发现脚后跟被磨出了血。

    像刚才她就从谢瑜照眼前进入车厢，也看不到她；就算她在一米范围内，也感觉不到她。

    谢瑜照神色不明，“不。”

    这条线路不管什么时候都无比拥挤，即使现在已经七点多了，人流仍旧多到吓人。

    容芙落寞些许，但后面的人挤上来，她又情不自禁地朝谢瑜照靠去。这一下，他们之间就靠的很近了。谢瑜照身上的味道变了，至少不是她熟悉的味道。但没变的是，他还是那么意气风发，鹤立鸡群。

    谢瑜照盯着她，有恨意，也有厌恶，“不要来惹我。”他大步流星地招了辆出租，这几天点也真背。早上车抛锚了，刚送去维修。只好搭地铁回去，容芙最受不了那种拥挤又嘈杂的氛围，他也正好借着人多，赶快甩开她。

    那个富二代从未想过认真对她。不久便露出真面目，她说了分手又谈了几任，却又想起谢瑜照的好。可那时碍于面子，她一直不敢回来。这次，她下定了决心。

    在这一刻，童月就连呼吸都觉得痛。心脏彷佛被一只手捏住了，反复用力碾压，一刻不停。五脏六腑都扯着痛，她挺直的背渐渐弓下去，好像难以站直。

    时间会消解一切坏东西，这句话对吗？童月觉得不对。

    此情此景，让谢瑜照想到了高中的某一天。他才与容芙恋爱，心血来潮带着她去挤公交，想试试偶像剧里坐在公交里一起听歌的情节。然而那天车厢人满为患，他们根本没位置可坐。他全程把容芙拥在怀里，用身体给她圈出一块空间。

    可如今想来，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自我牺牲，自我感动。谢瑜照关注不到，感受不到。

    这个城市的夜景美轮美奂，高楼大厦间遍布了璀璨灯光，气势磅礴美不胜收。从这里仍旧能看到谢瑜照工作的那幢写字楼，拔地而起，傲视四方。就好像谢瑜照这个人，如此显眼，如此优秀。

    它只是在蛰伏。根茎会扎入最深处，到处蜿蜒盘旋，一到最佳时机它会冲破所有禁锢，冲上来紧紧缠着你每一根神经，逼你直视那些过往，而你无法抵抗。

    童月手心发凉，一只手拖着行李箱，行尸走肉般游走在陌生的地方。

    一个婶子破口大骂，“这群混小子不学好，天天就知道搞这些鬼名堂。”

    容芙也赶紧上了辆车，跟在谢瑜照后面。而随后，又有一辆车跟上。

    第22章

    纵然靠近光会灼伤自己，她还是奋不顾身。五年的时间在靠近，她看着谢瑜照声色犬马、熠熠生辉；两年的时间在狂喜，她收起所有坏脾气，只为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哦，今天穿的这双鞋磨脚，谢瑜照送的。

    特别可悲，特别可笑。

    在她平淡的学生时代，谢瑜如一束光闯入她的世界，至死温柔，令人臣服。她像一只飞蛾，不顾生死地扑向光。这光可比火苗厉害多了，可是比骄阳还耀眼。

    她说的是方言，童月只能听懂部分。童月惊觉来这个城市已经四年了，说来有点惭愧，来这里的最初目的竟然只是因为谢瑜照。

    她这次回来就是挽回谢瑜照的，即便知道谢瑜照有女朋友。人都是自私的，她争取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对？为了谢瑜照的回心转意，她可以不顾及一切脸面。

    地铁到站，童月合在人群里出去。她没有回头，一刻不留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