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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衫在眼前消失，萧清帷听着那脚步声逐渐远去到彻底无声，这才松了口气，他站在灯烛边默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低声道：“好眠。”

    半个时辰后，江慕南抬眸看了眼面前的“长陵郡王府”，却没有立马进去，而是转身看向身后。萧清帷正出神，竟然没发现江慕南已经停下并转身了，脚下的步子没及时刹住，两人一停一前，撞了个正好。

    江慕南走上阶梯，走到府门口叩了叩门。

    “无事，殿下好好休息……好眠。”江慕南掩上房门。

    “不必伺候了。”萧清帷道，“我自己便可。”

    萧清帷道：“这里是你的院子，你是这里的主人，难道不应该你来接待客人吗？”

    “啊？”萧清帷快速抬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发神之际跟着江慕南走到了郡王府门口！

    江慕南眼皮一颤，暗自高兴了一瞬，面上却不显，示意小厮下去做事，自己向萧清帷道：“院子不比王府好，委屈殿下今夜住在东厢房，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执夜的小厮去做。”

    江慕南回头，道：“就是字面的意思。”

    萧清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心情复杂，他理了理被揉乱的衣裳，放软了语气，“慕南，我知道你——”

    萧清帷沉默以对，因为江慕南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

    可怕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发酵，萧慎玉在江慕南的凝视下颤动着睫毛，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就在他以为今夜又是一场争吵打斗时，江慕南竟然松手放开了他。

    他说：“殿下，我不逼你了。”

    江慕南没有立马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萧清帷，待对方摇头后才道：“不必了，烧好热水，再派人过来，伺候贵客沐浴更衣。”

    江慕南替他揉了揉额头，蹙眉道：“走路不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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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尖的热度顺着脸边、腮边迅速蔓延，萧清帷觉得自己方才那一步是踩中了火盆，此时浑身都起火了。江慕南骨子里是恶劣的，这一点他早已经见识过，因此他低头躲避，快速地做好了被调笑的准备，却不想这次江慕南却什么都没如他所愿。

    “字面的意思是什么意思？”萧清帷说罢觉得自己语气太急，顿了顿，又放缓语速道，“你总要说清楚，我才能明白。”

    江慕南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如豺狗般凶狠又因为暴躁和隐忍争斗不休而通红。萧清帷在这样的眼神下败下阵来，他不自在地收回回瞪的勇气，低下头去想要躲避，迟钝的大脑开始快速转动，但想不出来一句可以缓解形势的话，他的心并不平静。

    守夜的侍卫很快就将他们迎了进去，江慕南吩咐不必吵闹，只拿了盏灯，走在前方为萧清帷引路。萧清帷抿了抿唇，沉默地跟了上去。

    “我说得再明白，殿下也可以装不明白，既然如此，说那么明白做什么，反正话都摆在明面上，怎么理解都是殿下的事。殿下路上小心，臣先告辞了。”江慕南收回眼神，转头离去。

    待回到院子里，守夜的小厮恭敬道：“少爷回来了，可还需要厨房备些夜消？”

    身上的酒气被夜风吹得往四处散开，又竞相往鼻子里钻，萧清帷在酒气的围堵下失了平日的思考能力和分寸，他在没反应过来之前叫住已经向前走去的江慕南，低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清帷红了脸，恼道：“多想！”

    因为在想事情。萧清帷不好意思回答，道：“多谢。”

    “你敢！”萧清帷色厉内荏，“江慕南，你敢！”

    “嘶！”萧清帷被撞得往后一弹，下意识地伸手去碰额头，却在下一瞬被江慕南打掉了手。他蹙眉抬眸，却见江慕南的手探过来，随即额头一凉。

    他经不住这样残忍的后果。

    “……哪有臣子走在主子前面的。”萧清帷呼了口气，垂着头跟了上去。

    “……”

    萧清帷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

    “不过，”江慕南没有笑，也没有怒，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萧清帷，好似方才的暴躁和威胁都不属于他，“没关系。”

    萧清帷迟疑着抬眸，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是，臣告退。”江慕南跨出门槛，转身拉门，待房门合上一半，他又顿住。

    萧清帷哼了一声，“你可以退下了。”

    慕南，好眠。

    “不，你不知道。”江慕南平静地打断他，“或者说就算你知道，你也不愿意承认。”

    “……”江慕南见状嗤笑一声，“我敢，我在冲动之际也的确这么想过，但是随后一想，有什么意思呢？”他想要的是萧清帷，他对萧清帷是喜欢的、欣赏的、崇拜的，不是仅有占有。一时的占有是占有，也仅仅只存在于这一时，时间一过，亲密变成仇恨，占有彻底消失，只能存在于可悲的回忆里。

    “……”江慕南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道，“殿下，我既然愿意如殿下的意，做温驯懂事的臣子，就请殿下不要故意撩拨，否则我管不住自己，再故态复萌，届时可不好处理。”

    江慕南“嗯”了一声，收回手后又道：“天色已晚，殿下不必再回王府了，就屈尊在郡王府住一宿吧。”

    江慕南却像是被他取悦了，将他带入东厢房，点上灯烛后忍不住溢出一声笑来，道：“殿下若有吩咐，也可寻我，我随时都可以为殿下排忧解难，伺候周到。”

    同一条道，酒气前后缠绵，两人却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