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1/1)

    夏允风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顿在那,感觉脸有点热。山里长大的孩子什么粗言秽语没听过,但这话从迟野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他妈不一样,好像在家没穿衣服是什么脏的不得了的事情。

    他的脸彻底红了,装的还挺淡定,飞快的提上内裤,刚要拿睡衣,迟野站起来了。

    “裤子先别穿。”迟野说。

    这话跟前头那句连起来就有点怪了,夏允风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意思,胯骨突然卡上一只手,紧接着全世界都横过来,他被迟野夹在腰上带走了。

    俩人都没穿上衣,夏允风洗过澡身上热烘烘的,迟野吹了会冷风皮肤很凉,这么肉贴肉的蹭在一起,让夏允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抓紧了迟野的裤腰带,第二次连名带姓的喊:“迟野!”

    话音刚落,夏允风被扔下去,一头扎进叠好的被子里。小腿被人扣住,一股力道又把他往前扯了扯。

    夏允风趴在床上,砸下去瞬间胸骨传来的疼痛让他险些岔了气,他攥着被单,头顶着床,咬着牙说了句:“你他妈搞什么!”

    回应他的是脚后跟传来的凉凉触感。

    迟野手上多了根棉花棒,不知道拿的什么药膏正往他脚上抹药呢。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头也不抬的告诫:“再乱动弄疼了别找我。”

    伤口刚刚冲洗过,破皮的地方看起来规整了些,露着里头新嫩的肉。

    夏允风喘了下:“谁要你……”

    迟野换了一只脚,打断他:“还有,我们家不许说脏话。”

    手重了点,夏允风躲了一下。

    迟野对自己的手劲毫无认知,转头就甩锅:“走一路不疼,现在这么娇气。”

    夏允风半天才缓过来,他气的厉害,小狼还没学会克制自己的野性,被迟野又扛又夹又扔的,还要被说教,简直快要气死了!

    他在迟野手上翻了个身,表情凶狠的像是要吃人,朝着迟野的胸口就是一脚。

    可他另一条腿还在人家手里。

    眼见着迟野不慌不忙的把他两条腿都逮住,又把他翻过去按在床上,然后整个人欺上来,膝盖顶着夏允风的腰,胳膊肘压着夏允风的背,都没使劲,轻轻松松就给制服了。

    夏允风眼前黑了一下,那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迟野伏在夏允风身上,赤/裸的胸膛和后背碰在一起,他朝对方靠近,热气全呵在耳朵里:“小乡巴佬。”

    迟野听起来是在笑:“我劝你还是不要跟我动手吧。”

    夏允风在被子上蹭了蹭耳朵,呼呼的喘气。

    迟野从他身上起来,声音都冷了:“老实点,别把药蹭的到处都是。”

    夏允风立刻坐起来,他的脸色有点难看,看迟野的每一眼都像是在看敌人。

    迟野拿好上衣,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他看向床边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夏允风,面无表情的说:“这样的眼神看我就行,别让我看见你用这种眼神看妈,我真的会揍你。”

    门关上了,夏允风全身都绷着,细看之下微微有些抖。他摸了摸胸口,把手心的汗都蹭在衣服上。

    ·

    迟野没再进房间,一直到凌美娟下班回来。这世上能治得了迟野的人真不多,迟建国都不行。

    迟野亲妈是个浪漫主义者,觉得迟建国不够浪漫,迟建国太踏实了,也太不踏实了,干警/察的多少有点血性,爱拼命,这样的人给不了别人安全感。所以她生下迟野不久就跟个报社记者跑了,俩人一起去了深圳,后来在那边又生了个女儿。

    这些年双方没怎么见过,只在过年的时候打个电话问候几句。对于迟野来说,生他的母亲只是一道存在于电话机里的失真声音,她陌生、遥远、冷冰冰的。

    迟建国一个大老爷们自己都过的很粗糙,对儿子自然也细致不到哪去,迟野小时候是被公安局里的警/察轮流带大的,谁有空谁拉扯,迟建国忙起来几天几夜不回家,迟野要么睡在警局值班室,要么跟着他爸的同事回家。

    他有家,却一直没有归属感。

    凌美娟的出现填补了迟野幼年时对母亲所有的幻想,也是凌美娟的出现让迟野的家完整起来。所以别人说什么迟野都不在乎,凌美娟的话他一定听。

    这也是他和夏允风说出那句话的原因,他不想在凌美娟脸上看到失望,无论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这个半路找回来的亲儿子。

    “儿子,”凌美娟放下包,问正看电视的迟野,“今天过的怎么样?”

    迟野没打算隐瞒,把下午差点弄丢夏允风的事跟凌美娟说了。

    夏允风是丢过一次的,这件事对凌美娟来说是一块旧伤,伤口捂得烂烂的,直到最近才有愈合的迹象。

    凌美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声,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表情看起来是空白的。

    实际上这么会儿功夫她想了很多东西,思维不受控制的发散着,设想了一万种夏允风再丢一次的可能。

    想到最后她怕的手都抖了,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承受第二次。

    迟野很内疚,手轻轻搭在凌美娟后肩上,喊了声:“妈。”

    凌美娟被这一声拉回现实,她看向迟野,听出这声“妈”里藏着的无措。

    照顾迟野这么些年,凌美娟最是知道他的骄傲,几乎没对任何人低过头。然而此刻他却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略有些沙哑的说:“对不起,妈。”

    凌美娟心里狠狠一酸,想要冲迟野笑一笑,想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不要自责,是妈没有考虑周全。但她扯了扯嘴角,发觉自己竟然没有笑出来。

    迟野愣住了,从没有见过凌美娟这种表情,生硬的像是被忘在厨房三天的馒头,掰不动,嚼不动。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用了九年时间和凌美娟建立起来的所谓亲情,在血缘关系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他碰到了不该碰的红线,触及了一块至死也无法痊愈的伤口,夏允风回来前他所有的焦躁和不安全部站不住脚,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输给了夏允风,而且永远也不可能战胜他。

    迟野动了动唇,如鲠在喉。

    凌美娟也慌了神,迟野明显受伤的眼神针一样戳在心口。

    她去拉迟野的手,颤着声喊:“小野……”

    迟野转过身去,从果盘里拿了个梨子。

    以前凌美娟不帮着削皮迟野碰都不碰的,为了让自己的躲避不显的那么刻意,他低着头慢慢转起了水果刀。

    梨子的水分很足,迟野削皮的动作很熟练,长长的一条不会断,汁水蹭了满掌。

    “小野,妈妈没有怪你的意思。”凌美娟补救道。

    迟野削着皮,勉勉强强的笑了一下,比凌美娟刚才的笑容稍微真诚一点。

    “妈你说什么呢。”迟野笑着说,“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把他一人丢在那儿,好在没出什么事,否则我也不可能原谅我自己。”

    虽然在笑,语气听起来也轻松了,说的话却很沉重。

    “我知道你是想到不好的事了,所以我还是得道歉,我要没闹这一出你也不会伤心。”

    梨子皮削完了,迟野直接拿刀戳了一块下来,先给了凌美娟:“我也保证,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他要是再跟我出门,我一定把他栓裤腰带上,我丢了他都不会丢。”

    凌美娟顿了顿,把那块梨吃了。

    迟野的笑容更大了些:“这是道歉梨,吃完就是原谅我了。”

    看起来水很大的梨其实一点也不甜,凌美娟什么味都没尝到,还觉得嘴巴发苦。

    她再一次尝试和迟野说话:“小野,我……”

    迟野削了一片梨自己吃:“妈,你别说了,我都懂。”

    他说自己都懂,心里明镜似的,那个生硬的笑容比水果刀还要锋利,他伤着妈了,妈的任何反应都是他自作自受。

    凌美娟叹了口气,这才是真的笑了,笑容里有几分无奈:“有时看你是孩子,有时又觉得你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长大了。小风的确是我的心病,谁也不能碰。这是我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其实想想,小风只比你小两岁,你这么大的时候满琼州到处跑,妈从来没担心过。”

    关心则乱,迟野安静地听,没有说话。

    凌美娟还是摸了摸迟野的头,手指轻轻扫过他的后颈,像是安慰,也像是哄:“小野,别伤心。”

    迟野的眼尾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胸腔似乎被某种呼啸而来的情绪涨满了,让他觉得很酸涩。

    但卧室的门在这时打开了,迟野后颈上的手忽然消失了,残存的温度被空调风一卷,又变的冰凉凉的了。

    夏允风出来上厕所,刚露面凌美娟就站了起来。

    “小风。”

    夏允风停住脚,看向这边的眼神很淡。

    他已经没了先前那股子张牙舞爪的劲儿,葡萄眼耷拉着,根根分明的睫毛看起来很服帖,他乖顺又单纯,举动都透着无辜。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回应凌美娟,而是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迟野。

    迟野手里还有半个梨,没看夏允风,闷不做声的在那吃。

    凌美娟走过来,弯腰去看夏允风的脚,紧张地问:“怎么样?疼不疼?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允风微微一愣,又看了迟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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