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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废弃灯塔这边的形势必定比南边灯塔更难以收场。
周围一望无际的海域,只靠一处灯塔暗守。
苏婥就站在偏向朝海的位置,不知是夜下泛凉的海风吹湿她的发,还是不见休止的雨水打乱她的视线。
她的长发飘零无度,拂在她最后那点写满柔光的眼前,将她连撑了几天的倔强一并挥去。
苏婥淡凉地望着灯塔下的祁砚,太多话积蓄在胸腔,微微动唇的刹那,却一个字眼都说不出来。
你不该来的。
这是圈套,这是故意设下的圈套。
你为什么要来?
苏婥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滚到嘴边,统统汇聚成了无声的摇头。她希望他走,最好现在就走。
这个灯塔里有太多的危险,或许除了男人手上那把猎/枪,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
祁砚明明看懂了她的眼神,却还是在不过一秒的沉默后,朝前走了步。
同一时间,又是清脆的“咔嗒”一声,冰凉的子弹被动被推上膛。
祁砚却丝毫不见惊慌,视线移回到苏婥身上,依旧是之前那样的淡漠语气:“苏婥,我和你说过,反手拿捏的要点,你永远都记不住这点。”
苏婥皱眉看他。
她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外音,祁砚在教她被钳制时的反手方式。
是以前她学了好久才学会的防身术。
祁砚说过她脑子不好,说过她笨,却还是在训练馆手把手教她教会这招。他和她说过:“别指望我护你。”
以前的苏婥还会打趣他说:“切,有你这样的,还会有谁来招惹我?”
祁砚每次都会反手一招就将她制服在地,居高临下的傲视姿态,“说什么?重复我听听。”
这种情况,苏婥一般都会装死,不吭声。
谁能想到,当年的话真的一语中的,现在到了该上场的时候。
纵然苏婥手法再熟练,她现在手上被绑着束线,动弹一下都是强烈的刺痛剐蹭感,她没力气,同样反驳不了一旁举着枪的男人。
苏婥无措地望着祁砚。
她嗓子哑了,说不出话,可她的眼神会说话,她微微地摇头就是在告诉他:我不行,我还不了手。你别再靠近了,我求求你。
可祁砚盯着她,又向前一步,还是继续在说:“一共三道用力处。”
苏婥知道,第一道就是手肘。
而这句话刚说完,男人就不耐烦了。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开枪的好时机,所以那个枪眼,与其威胁不怕死的祁砚,不如转而扣在苏婥太阳穴上。
压制性的用力,随时都可能擦枪走火。
男人明确告诉祁砚:“看你很想救她,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一命换一命,我就放她出去。”
话到一半,卡在中途,男人没继续说。
尽管耳麦同样连通着林诀和常旭那边,他们听到这句话,在隐蔽藏身处也要说:“老大,你别听他,他现在是在发疯!”
祁砚听不到耳麦里的话,但他也知道男人是在发疯。
狗咬狗的场景他见的多了,现在自然不会被摆弄。
祁砚转而看向男人,冷声和他说:“放下枪,我给你活着出去的机会。”
男人就没碰到这么荒唐的事,现在是谁在跟谁谈条件?
他扣住苏婥的脖子就往天台边压,她越挣扎,他越用力。第二个条件,他现在说:“要么就是让她去给你陪葬。”
可就在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秒,林诀就近攀上灯塔高层,镣铐一把狠力甩出,砸在男人的手上,他手上对准苏婥的枪“啪”的一声掉地。
苏婥抬眼看到是林诀,快速做出的反应是一脚把枪踢开。
男人被打的是手,但他反应不受阻碍。知道苏婥是今夜靶子上中心环,他反应迅速地一把扯过她的腿,把她拖在墙边。
苏婥反应不及,还没来得及说话,喉咙就被猛地掐住,呼吸顿滞。
与此同时,祁砚往楼上赶,常旭那边身处二楼却意外发现已经开启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最后五分钟。
四分五十九秒。
四分五十八秒。
四分五十七秒。
……
是常旭从没碰到过的情况。
他当即着急地咒骂出声。
然而,听到这件事,祁砚还是向三楼的方向赶。
男人现在以一敌多的确弱势,但他手里有苏婥,就是拿捏他们三人最好的筹码。早就知晓炸/弹在倒计时,男人一步步地朝着靠海的那处风口变位。
男人在苏婥耳边,轻声说:“是不是很想反抗?”
苏婥没出声,束线中的手却在握紧。
“你大可以反抗。”男人渗人发寒地笑了下,“你猜猜现在距离二楼炸/弹爆炸还剩多少时间?”
这话一出,苏婥蓦然愣住。风吹湿了她的眼睫,震颤的微幅像是蝴蝶艰难又可怜的那点振翅。
眼见着祁砚喘着气出现在三楼关口,苏婥突然什么都懂了。
旁边靠海,男人手里有计时器,只要在最后节点转身跳海,能存活的几率要远比受困在这座灯塔里的他们高。
这一场局,就是不给他们退路。
苏婥笑得凄凉,只用男人能听到的音量,虚声问他:“这么费尽心机,他给你多少好处?”
这个问题,她始终难以理解。
甘愿做徐照的替身,费劲也要顶上他的位置,按照程控的作风,男人如果能安然从中国离开,那生死未卜的,必定是徐照。
没听到回答,苏婥继续问:“如果我跟你走,能不能放过他?”
可想而知的答案,苏婥再有期盼,却也只能听到男人低冷至极的那句笑语:“晚了。”
苏婥淡笑着视线看向祁砚。
她知道自己现在声音难听,不比从前能在他耳边说话那样轻言,但铆足了劲,她也还是努力问出:“祁砚,后没后悔碰上我?”
这句话太像诀别的话了。
祁砚眼神晦涩地望着她,没透露是与否。
没等他给出回答,苏婥淡淡泛着苦涩的话又从喉腔涌了出来:“我没想会有这一天的,我真的没想过。”
悲凉漫溢心头,苏婥这样一个能强忍枪伤都不哭的人,在祁砚这边也没哭过一次的人,现在视线模糊描摹他锋利的轮廓时,晶莹的眼泪难能抑制地猛然夺眶而出。
这一眼的对望,祁砚心头隐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他从没体验过的慌乱,不知所措,仿若生活的重心就要崩盘。
“苏婥。”
一如既往地连名带姓,他喊她。
这两个字,苏婥听了太多遍,却偏偏在这一秒,听出了额外的缱绻。
倒计时最后五分钟,苏婥看到了男人的倒时器。
所以褪去了所有的锋芒,柔情风光蕴进眼底,不算用力地,她轻轻地“嗯”了声:“我在。”
祁砚那晚送她的“别走太远”,苏婥觉得自己可能要食言了。
她不想抱着内疚走,却偏偏就是食言。
有程控一天在,祁砚就危险一天,她不希望她的爱情会是这种收场。
她不确定以后会漂到哪里,但大概不再可能会是祁砚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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