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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也说呢！”旁边另一个侍膳的小宫女插话，“小殿下笑了一早上了，也不知到底是遇见了什么喜事！怎么不能说给我们也听听呀？”

    燕归脸色微凝“是小殿下需要这种药对不对？他出事了？你要找……毒婆根——你确定这药是生长在这里？”

    然后她把手里的帕子轻轻一摔，眉毛都向两边直立起来：“主子一大早调理人呢吧！哦！您刚刚说不喜欢，连人家以后再制这种香都不许。唬得我急急地将他们送来的香都收拢了，亲自走了大老远给送回去的！现在您一高兴，突然又喜欢起来？还要再要一些？人家岂不是当我有病呢！”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一行字迹，他不知道那是戚长风于凌晨的黑暗中就着柔软的寝褥摸索着写就的，只是对那狗爬字看得颇有几分嫌弃——

    他本来不过是半猜半诈，心中起疑，但是赵云侠这会儿人还眩晕恶心、眼前青黑，根本没有再伪装掩饰的能力。不过是心念急转之间耽误的片刻功夫、眼珠转动时泛起的些微波澜——燕归脸色急变，人已勃然大怒。

    燕归冷哼了一声。

    他觑着大宫女的脸色，又补了一句，“还有我库房里的东西，你随便挑，也得给咱们碧涛赔礼，行不行？”

    “碧涛，好碧涛，是我对不起你，”康宁饭也不吃了，抓着大宫女的手摇来摇去，“你就帮帮我吧，我就想要那种安神香——你帮我过去好好说说，咱们送些好东西过去，给太医们赔礼……”

    余光中再没有别的身影了，他才终于将枕畔放着的匕首小心地拿起来。

    她亲自去一趟，并不只是为了要把这香料送回去。她是要用自己的面子，让太医院非但不能再做这种香料，还得将已经流出的那些想办法追回去。

    “对呀！”碧涛也赞同，“也说给我们听听！”

    “怎么你小子说话还是这么欠揍啊？”赵云侠勉强拧开那只蛇皮囊灌了一口烧刀子。他适才死里逃生，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能有怎么回事。我路经西洲，听说有一种传闻中的药材生长在天山东脉，心中好奇呗。”

    不过他摇着摇着，突然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碧涛，你昨晚新换的那种安神香——嗯……真的挺好的。我想了一下，咱们还是继续用吧！不用送回去了。以后还要再向他们要一些，就说……就说我格外喜欢这种新调的香气。”

    寻找药材；要用到赵云侠这样特殊的人选；一反常态与赵云侠性格不符的闪烁其词；西北天山绝地；不顾性命也要找到的姿态——

    “什么？”康宁失声地问道，“你……你怎么这么勤快呀！你都给送回去了？”

    他侧过头，往纱帘之外瞥去一眼，发现宫人们已经退得有段距离了，这才把刀鞘小心翼翼地推开，在里面摸出了一张小小的字条。

    他竟不否认, 好像是默认了燕归的打趣一样, 实在有诱导人往另一方向误会的嫌疑——

    “谁不知道你云侠公子年轻时在西北欠过风流债, 又不肯负责，差点被人家绑着丢进油锅里。所以这么多年四处流浪，唯独不肯往西边去的？怎么，现在年纪大了心中有愧, 回来成亲了？”

    “昨夜他来过啊……”他轻声呢喃，不知道自己脸上正盈着一种无比快乐的笑意。

    “别瞎说！”赵云侠立刻开始骂骂咧咧，“什么叫年纪大了！公子我分明正当青春，花一样的年纪！”

    “啊？”小宫女手里捧着衣裳呆在原地。

    可是康宁这时已经没心思理会她们了。他自己将最近的帷幔一把扯下来，然后倒头就躺了回去。

    “哎呦！大早上的发什么梦呢！”碧涛赶紧过来给他拍背，“越发连吃个饭都不让人放心了。怎么了？想起什么了？有什么事能给咱们主子美成这个德性！”

    要不是为了这个小祖宗，她犯得着么她？

    “他是怎么了？要来找这样奇绝冷门、闻所未闻的东西。莫不是中了什么毒？”

    小皇子将那人留下的东西握在两手间细细地端详，而后发现刀鞘里似乎夹了什么东西。

    碧涛噎住了。

    康宁用早膳时，还想到戚长风这一手丑字，喝着粥的时候就下意识笑起来，差点没把粥呛进喉咙里。

    “说吧，怎么回事？”燕归把一只酒囊扔到赵云侠身上，“赶紧喝，别死在这里。”

    “他来过。”康宁一下子笑出声来，“傻丫头，你不懂。好了，我还想再躺一会儿，你们都先出去吧！”

    ‘

    “谁来过？昨夜没人来过啊？”捧着衣衫的小宫女奇怪地回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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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这原本不是一件大事，自然用不着碧涛这样在整个皇宫里都极有颜面的大宫女亲自跑过去。只是她自来对她家小殿下有一百个上心，小皇子一早上是那么个奇怪的反应，碧涛哪里敢疏忽大意？

    第57章 相思   你也在想我吗

    天山东脉, 苍山冻雪，绵延数百里的寒冰吞没了天地间一切杂色。此处的寂静已经延续了十几万年，即便是现在这样平静无风的天气, 也没有一只飞鸟会经过这里。

    燕归这么些年在外面瞎闯, 毕竟也不是吃素的。以燕归的脑子，不去探案都是可惜了。但凡别人的话中暴露一点信息, 他就会立刻顺藤摸瓜地思考下去。

    “哼哼，我才不告诉你呢。”康宁放下汤匙，桌下两只脚都得意地摇来摇去。

    “急事离京，月余便归。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