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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脚步声？可声音传来的方向好似并不在外面的走廊上。

    果然是他。所以每当自己一提起梨花武道会，应千歧的反应才会那么奇怪。

    “施主，我已说过，卦相只是一种预示，并非完全准确，你若觉得小僧算得不对，大可以不放在心上，继续努力直到为自家门派夺得荣誉，而非在此刻意为难。”那和尚倒是不卑不亢，“况且先人留下这门手艺的时候，确实没有规定僧人便不可以此为生，佛道之间并不是如此泾渭分明。”

    “好胜易怒，随意动武，这便是青剑山门如今弟子的面貌吗？”

    其实他本也没有目的地，只能走到哪算哪。

    夜雨淅沥，轻柔地敲打着屋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梨花香气，令人昏昏欲睡。正当照慧即将陷入梦乡之时，一声突如其来的细微响动却令他缓缓从被窝里起身，不解地皱了皱眉。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那人却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了：“少废话，今日就要让你这秃驴见识一下我青剑山门的厉害！”

    应千歧握着茶碗的手猛地收紧，险些没把脆薄瓷片捏碎。他并不接话，只是双眼盯着桌面，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听着竟像是在求情。沙如雪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熟稔。

    男人还是没有出声，沙如雪便又一次试探性地问道：“禅师与应大哥的那位好友不知是何姓名？他也曾在江山业火楼内修习吗？”

    “喂、你是谁...？！”照慧自小在山上过得平静安然，何尝遇见江湖纷争这种事，当下就开始颤抖了。

    入城的时候恰逢春末，梨花已开得漫山遍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年一度由武林盟所召开的梨花武道会。

    十余年前，照慧仍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僧侣。因长生国道盛佛衰，香火一年比一年不济，寺庙住持——那领他入门的老师傅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将仍然懵懂的少年带出了山门。

    他也就迟疑了片刻，随后就是一阵惊天巨响。只见窗扉整个破裂，烟尘之中，一条身影颇为狼狈地摔到了地上，很快又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一把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古怪兵器。

    待茶馆里重新安静下来后，面容和善的僧人才起身走到了那张桌子旁边，微笑着双手合十：“许久未曾见面了，千歧兄。”

    他怒吼一声，随即拔剑出鞘，然而不知为何，本应凌厉刺出的锋刃却莫名停顿在了半空中。那人挥剑的手也似乎动弹不得，憋得满脸通红，看起来十分滑稽。

    闻言，沙如雪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模样来：“见过禅师。”

    坐在桌前的僧人却忽然微微一笑，开口道：“罢了，他们年轻气盛，一时冲动也是有的。”

    第15章

    几个青剑山门的弟子见状都有些慌了神，僵持了一会儿后便纷纷开口道歉，只剩下带头的青年仍是牙关紧咬，似乎依然并不服气。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夜晚，却闯入了不同寻常的来客。

    男人顿了顿，“他名沙如雪，是我于旅途中偶遇的流浪少年，目前暂时与我同行。”

    照慧的武功很普通，也并没有入门帖，但他却十分向往这武林盛会，更是希望能够亲眼一观其他能人异士切磋。然而在金沙城中停歇了几晚后，他还是没能找到进入梨花武道会的方法，挣来的银钱也都花得差不多了，只能于深夜辗转反侧，失落地准备明天一早就启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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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源，就见那一头白发的男人正垂眼啜饮着茶水。

    “还望尔等谨记，只有戒骄戒躁，让剑术成为与自身融合一体的习惯，而不是用以持强凌弱的方式，如此方能成就剑上顶峰。”

    一片突如其来的沉默中，唯有沙如雪表情自如地带笑开口：“不知禅师所说之好友，可也是应大哥认识的人么？”

    那日阴云密布，天上飘着蒙蒙细雨。照慧依稀记得老师傅无奈的叹息，他边走边回头，直到山巅之上的那间小小寺庙终于变成了一抹虚影，方才惆怅满怀地踏入了陌生世间。

    照慧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观沙施主年纪轻轻便如此器宇不凡，还以为他是千歧兄新收的徒弟。”

    谁知此时，竟然又有一道陌生身影轻巧地跃入房内，站在废墟之上，与惊恐的照慧正四目相接。

    应千歧没有作声，过了好半晌，那青年颤抖的手臂总算是松弛下来。

    乍然见到他之笑容，照慧也怔了怔，随即便叹息一声道：“......沙施主之神态，倒令我莫名想起好友来了。”

    “没想到千歧兄会再度前往梨花武道会。”照慧的目光又移向了一旁的少年：“还不知这位小兄弟是......”

    “正是。”照慧低声道：“可惜好友逝去也已有五年之久了，每年的梨花武道会都会令我想起他来。想当初，我们三人便是在地结识。”

    “从今往后，我再也顾不了你，你便下山去自行谋生罢。”

    他凭着老师傅偷偷教过自己的一点卜卦之术，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算，风餐露宿地来到了金沙城。

    照慧点点头：“没错，好友生前也是江山业火楼中弟子。”

    “他的名字，叫月似钩。”

    那些弟子们虽然似懂非懂，但也直觉眼前之人必是剑上高手，各个都恭敬应是后便散去了。

    应千歧也回礼道：“久违了，照慧禅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