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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叶审言道，“他方才当着明大人的面虽然没怎么点评，可我观他神色，也是十分满意的，大人要点为案首，他也笑着答应了，心情应该是很不错。”
谢良钰：“这么说，老师也认可了？”
“行，不错，看来是没有偷懒。”
梅娘忍不住小小惊呼了一声，惊喜交加地望过来：“真的？”
梅娘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相公啊，今日考试……如何？”
难道本科案首，现在就已经定了吗？
定当然是定了，县一级的考试，县令的权责极大，本来明寅铖也有意卖叶老一个面子，将谢良钰点为案首，可如果说那时候的想法只是出于人情，此刻他却已经确定，谢良钰这篇文章若是不得案首，他自己都想告自己一个徇私舞弊了！
“我才不会偷懒呢。”虎子骄傲地挺了挺胸，又跑到角落里，去抱住了大黑狗的脖子。
梅娘早在家里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见相公一进门，就颇为殷勤地上前来给他摘下斗篷，旁边的虎子还乖巧地捧来一盏热茶。
梅娘笑道：“虎子向来可听话了——今天外头冷，一直在家跟大黑玩儿呢。”
谢良钰却表现得不甚在意，或者说，是理所当然：“一个县案首而已，原本看在老师的面子上也未必有什么玄虚，何必如此惊喜——师兄，你这可就显得假了。”
考场中没剩下的几个考生登时都抬起头来，县令大人先前装的严肃很成功，显得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大气沉稳，此时竟然如此惊呼而出，那该是多令人惊叹的文章！
他笑着脱下厚重的冬装，迫不及待地到火炉边烤手抽手刮了刮虎子的脸：“小东西，今天在家有没有听话？”
谢良钰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明大人报到老师那里去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神色还算平静，可到了后来，眼睛却越瞪越大，看到最后，竟忍不住拍案而起，竟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处考场，叹道：“妙，妙啊！”
谢良钰笑了笑，又随口考校了弟弟两句功课，小家伙虽然答得磕磕绊绊的，但好歹是答出来了。
总而言之，还从没真正考校过这位新起之秀的明大人，已经等不及了。
而他的身影一出县学大门，后面的明县令就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劈手又从一堆刚刚交上来的卷子中找出谢良钰的,展开看了起来。
虎子也特别喜欢这个新玩伴，年后往外疯跑的时候都少了。
“你啊。”叶审言拿手指指他，无奈地摇摇头，正色道，“这你却错怪明大人了——他在我父亲门下待久了，肚子里弯弯绕没有那么多。便是他真有，若你文章不达标，祖父也是不会让他徇私的。”
叶审言笑眯眯地对她一拱手：“我骗你们作甚？”
本科案首，当之无愧。
叶审言哭笑不得：“我说山堂，你也太……今日考完试，连结果都不想的吗？”
另一头，谢良钰虽然不知道明寅铖对自己的文章竟然有那么大的反应，可他自信得很，今日答题顺畅举重若轻，他相信拿个好名次是不成问题的。
他想得没错，待一家人用过晚饭，一直昏昏欲睡的大黑就忽然支棱起了耳朵，看向窗外。
恰巧也到了放牌的时候,谢良钰拱手一礼，出了考场。
“我的师弟啊，”叶审言摇摇头，“你看真是成竹在胸——不过也应当，明大人将你的文章都拿来了给祖父过目，赞誉有加，我看他那意思，今科案首，约莫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原来是叶审言，谢良钰将他让进屋里，好奇道：“这么晚了，还跑过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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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茶了，”谢良钰摆摆手，“脑子本来就清醒得很，现在喝茶，晚上可不用睡了。”
他这种担忧倒其实不会成真，一来,读一些较为生僻的孤本，大多是叶老为了培养学生们的性子和行文谋篇的能力，而非单纯用典；二来,主持大考的多是名满天下的饱学之士，就他们肚子里这点墨水，想用到对方听都没听说过的典故，想来也不太可能。
——更别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有大部分的时候谢良钰他们根本没怎么作文,反倒是一直拿着各种他熟悉或不熟悉的书卷背来背去，开始的时候明寅铖还时常能看到自己熟悉的书本,可到了后来，有时候他们读的书他就连听都没听说过了。
她实在很宠那条狗，这时候很多人家其实是根本不让家养的狗进门的，可梅娘觉得外头冷，大黑不久前又受了伤，日日都让狗子在烤得暖暖的屋子里头待着。大黑也十分灵性，在家从来温顺，不喊不叫，偶尔想方便就自己顶开门出去，再悄悄跑回来，往角落里头一缩就能待一天。
“有人来了。”
谢良钰挑了挑眉。
县试一共有四场，前三场都是笔试，各取一些人，最后再组织一场面试，看之前录取的人中有没有滥竽充数者，基本就算是走个过场。
谢良钰这样说，便是笃定自己可以在第一场被录取了。
明县令心里头没少犯嘀咕：需要读到那么生僻的程度吗？到时候若是连考官都没有听说过你引的典,看你要怎么办？
梅娘又连忙道：“我、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个，既然考完了，相公你就别再想了——总之还……”
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县试规定考场不能点灯，因此基本上也到了收卷的时候，考场中剩下的考生已经没有几个，明寅铖借着借着窗边的最后一点天光，展开了谢良钰的卷子。
“放心吧，”谢良钰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约莫只要过几日去面试便好，你相公的水平，你还不放心吗？”
他虽然一直都知道谢良钰在跟着叶老读书,可他一县之尊，便算是常常去看望长辈,却也不会总赶在他们教学的时候,便是赶上了，有时候也不好意思把他们的习作直接拿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