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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叮咚作响，唐纳不再进入角色，恢复成原本高贵冷艳的模样，姜澜生摸出手机，看到上面来自乔瑾瑜的消息。
乔瑾瑜：“等下我可以拍视频么？”
姜澜生把聊天界面给唐纳看了眼，唐纳撇撇嘴，起身开隔壁的门，脑袋上的小夹子摇摇晃晃。
手指摇晃，对方脑袋上的小夹子也在摇晃，他盯着小夹子看，没忍住笑出声。
姜澜生不说话。
“我认真的。”他接上开饭前的话题。“我愿意以任何方式跟伯伯攀亲戚。”
姜澜生自信的挺起胸膛。喜欢就喜欢了，喜欢一个灵魂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可耻。
“谢啦伯伯，”唐纳拍拍自己身边。“伯伯坐下一起吃吧？”
姜澜生对伯伯礼貌点头，这才腾出时间打量矮桌上的四道菜：松鼠鳜鱼、狮子头、宫保鸡丁，还有一道不知道香气逼人的汤。
影帝就是影帝，模仿演员乔瑾瑜不在话下，但乔瑾瑜真实的灵魂藏得那么深，无论唐纳怎么努力，没见过的东西都模仿不了。
“……谢谢。”
乔瑾瑜：“弹幕？上来之前姜总确实在看你的《热恋威尼斯》，不过我看他一般屏蔽弹幕。”
唐纳哒哒哒地跑回梳妆台前拿了什么又哒哒哒地跑回来，把一厚叠卡片放在桌面上翻找，然后递给他张黑色的卡。
唐纳敏锐地接住他的沉默，影帝的面部表情微妙地改变，换成乔瑾瑜惯常的那种温和微笑，眼角眉梢的弧度都和乔瑾瑜差不多。
乔瑾瑜：唐老鸭没欺负你吧？
乔瑾瑜：你们两个好了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和伯伯把菜端过来。
“你喜欢他什么呢？相貌？身体？”唐纳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还是他的钱？他那讳莫如深的过去？他的神秘感？”
“喏，Certificate Card，盒子找不到了，拿这个凑合吧。”
“要吃米饭么？”乔瑾瑜小声问他。“我去给你盛？”
“我要是说，这是需要帮助的人对骑士先生而言与生俱来的吸引力，你相信吗？”
“聊天文聊地理，”唐纳马上接话。“我刚刚还在跟他讲，弹幕真的是世界上最傻逼的发明之一。”
“喜欢？”
“想都不要想。”唐纳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摇晃。“伯伯当年是做国宴的厨师，退下来后被我家请回来做饭，你是借着我的光才有幸吃到今天的饭，这三菜一汤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吃不到第二次。”
“哈，我知道了。”唐纳天使般的面庞露出恶魔般的笑。“原来你喜欢他。”
他平静地看着对面那张和乔瑾瑜的微表情极其相似的脸，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却是在普外科室外看过、在对方暴食后，他去找对方时隔着落地窗又看过一次的那求救的眼神，是这个眼神迫使他要到乔瑾瑜的微信，也是这个眼神迫使他死死捉住对方的手。无论皮囊的外在表现什么样，他笃定他曾经拥抱过对方求生的灵魂。
唐纳翻了个白眼，疯狂往自己的碗里夹菜，转眼半个狮子头瞬间消失，姜澜生也顾不得别的，筷子上下翻飞，跟唐纳斗智斗勇抢菜。太好吃了，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三菜一汤：鱼肉表皮酥脆，内里却入口即化，狮子头滑腻劲道唇齿留香，鸡肉鲜美花生香脆，汤似乎里面有酥烂的牛肉块，姜澜生连喝三勺，恨不得捧着碗往嘴里灌，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都去靠边站，唯有舔盘子才是此生最重要的任务。
“人类都有趋向懒惰的本能，当然也包括名为思考的脑力活动，把别人的思考当做自己的思考，把别人的结论当成自己的结论，带着上帝视角看完视频，为自己的睿智而洋洋自得。”
姜澜生：“？”
“屏蔽，必须屏蔽。”唐纳从隔壁回来的时候手里也捧着盘子。“是弹幕赋予人们群体思维，让每个人都误以为自己也是全知全能的神，他让多少原本愚蠢的人自认为自己很聪明，把靠别人的智慧得到的结论奉为真理。”
风卷残云般把三菜一汤都倒进肚子里，乔瑾瑜终于收起手机，很满意地把视频保存。他知道乔瑾瑜完全没动筷子，所以他是先把乔瑾瑜的碗堆满才开始吃自己的部分，现在所有盘子都只剩个底，他用尽这辈子的自制力才没把眼球掉进乔瑾瑜的碗里。
“伯伯是你亲伯伯吗？”姜澜生诚恳道。“介意多个侄子吗？我吃的不多。”
在看到唐纳有些奇怪的神色后他就知道，这场博弈是他赢了，虽然没有赌注，也没有酣畅淋漓的厮杀。
“那和什么有关？”唐纳立即追问道。
唐纳还是起身把伯伯送出门，姜澜生跟乔瑾瑜一起穿过隔壁饭厅去里面厨房盛饭。早上起得早，只喝了瓶牛奶，姜澜生摸摸自己的肚子，有点饿过头，不过还是被菜香勾起食欲。
“我不跟你们小孩子凑热闹。”被称为伯伯的男人笑眯眯地拍拍满是小夹子的、唐纳的头。“要吃饭自己去厨房盛，伯伯先回去了。不用送，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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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瑾瑜从隔壁出来，把手里的盘子和筷子放到矮桌上，笑着问：“聊了什么？”
他不明所以，直到尝到第一口松鼠鳜鱼的瞬间才明白为什么乔瑾瑜一定要拿着手机把镜头对准他的脸。
行，看来乔瑾瑜早就知道自己和唐纳有一场交锋，这里隔音很好，刚刚的声音也不大，他衷心希望乔瑾瑜什么都没听到。
唐纳将盘子放在矮桌上，然后盘腿坐下。
上了年纪的陌生男人从隔壁走出来，手里端着最后两道菜，陌生男人看起来大概五十多岁，双鬓斑白，身材保养良好，眉眼谦和。
姜澜生从来没聊过这么累的天，他从小到大没见过唐纳这样的人，就算是看起来无所不知的苏师兄也只会看破而不说破，不会选择直接挑明，让他把自己鲜血淋漓的剖开，把心脏暴露在阳光下。
唐纳把没夹好的夹子拆下来，顺手夹在姜澜生头顶。“那送你了。哦，等一下，还有这个。”
“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