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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云通报毕,芙笙欣喜地迎上今日依旧红红火火的杳窈。

    对方面上虽依然带笑,眼底却有一层迷雾,眼下竟有一抹淡淡的暗色。

    “三皇嫂,”芙笙顿了顿,面颊飞红,“《四海游记》……三皇嫂读了吗?”

    此话方出,她只觉杳窈一僵,忙甩甩手,哈哈笑着转话头:“尚未,昨日回去乏了,待我闲下便阅!妹妹准备妥当了么?妥当了就出发吧。”

    芙笙只觉今日的杳窈看上去不大一样,有什么瞒着她似的,启唇想问什么,却见流云小碎步进来,低头道:“叶太医来了。”

    叶裴瑜来了本是常事,芙笙点点头,刚要向杳窈介绍,却觉杳窈搭在她腕上的手微颤,眸子紧紧盯住寮云院外,灵魂出窍般怔然。

    “三皇嫂?”狐疑地轻唤她一声,不得应,芙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洒在叶裴瑜如雪的长袍,他气定神闲走近,撩袍跪下。青丝顺着他躬身的幅度向下,如瀑轻落在肩。

    “参见三公主,参加三皇妃。”

    “叶太医快免礼。”

    叶裴瑜直起如松的腰板,眉眼温润,笑若春风。

    杳窈眸光一凛,收回唐突的凝视,盯着芙笙青衣上的绣样出神,半晌方稳住思绪似的,冷淡道:“这位便是叶太医?”

    “叶太医少年英才,只可惜一直被芙笙连累。”芙笙说这句话,心中有愧。

    “为三公主治病是裴瑜的职责,治不好三公主,是裴瑜医术不精,与三公主无关。”叶裴瑜的声音轻悠悠的,“裴瑜前来,只例行为三公主把脉,无意叨扰,还请三皇妃与殿下赎罪。”

    他拿出帕子盖在芙笙的腕上为她把脉,继问道:“公主今日吃定心丸否?”

    “未曾,昨日食用了与倾给的药,药效极好,至今未曾病发。”

    杳窈眸间传来一阵疑色,秀眉微挑:“什么药?”

    芙笙乖乖将药瓶放到桌上:“这便是与倾送给我的药。”

    与倾?

    杳窈狐疑地接过那碧绿药瓶,眸色一惊,嘴角顺势耷拉下来銥誮,好像见到了人间奇物。

    且不说这药打哪来的,光药瓶本身便稀世少有。此乃上等翠玉所制,如她猜的没错,此玉名为碧观音,常年佩戴,有养生之奇效。

    此玉原石极为难得,宫中除去陛下与几位贵妃,也就几位皇子与王爷府中有。

    然祝中林每日寻花问柳,府中的碧观音早就被他瞎送给小春娇小腊梅了,哪还有的剩。

    天京中,能做出把珍贵的碧观音原石全部剖出来做玉瓶装小药丸这种败家事的,想想也都只有那个人。

    莫非,芙笙这颗棋,真有那么重要?

    芙笙见杳窈呆愣许久,不由伸手在她眼前上下晃了几下。

    还是叶裴瑜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以此可见,此药药效极好……不知三公主可否引荐下官见那制药者一面,此事对三公主的病极为重要。”

    “好,我得空便寻问他。”

    待叶裴瑜照例开了养身子的药方,杳窈与芙笙方上马车,辚辚往京城外的明山寺而去。

    轿子内分明宽敞,芙笙却见杳窈有些烦躁地紧蹙眉头,好似心头千千结。

    须臾,对方提问:“妹妹的意思是,有个人叫与倾,与《四海游记》的笔者同名。此人给了你这瓶药?何时何地?莫非于寮云院中给的?”

    此事涉及擅闯宫闱的大罪,芙笙只敷衍道:“是在宫外结识的。”

    杳窈思虑地深,马车内一时竟冷了下来。

    芙笙问:“对了,三皇嫂与江祁江将军熟么?”

    “江祁?”虞窈一脸不太看得上眼的神色,“要我说,那等货色,确配不上三妹妹。”

    “芙笙只是好奇……江祁属于朝中哪一派?”她要确认一番。

    “三妹妹,你这话问了别人,还以为你要干政呢,”虞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忙顺杆爬似的捉住她的手,露出一排贝齿,虚点她的鼻尖,“江祁自然是大皇子一派的人,他与祝炎州走得颇近,跟走狗似的。”

    果然是大皇兄……

    芙笙轻咬下唇,又问:“大皇兄是个什么样的人?民间盛传他性格开朗……”

    “倒是挺开朗,他心里想什么,统统写在面上,说好听是大胆勇敢,说难听些便是做事冲动,若得罪了他无妨,可若触及他的底线,他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说及此,杳窈凑上来,红唇靠着芙笙的小耳朵,嘘声道,“他对皇位的执念颇深,入了邪似的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么,既如此,江祁作为他手下的得力将领,他必十分看重。若是上辈子芙笙的求旨挡了他的道,他兴许真会除掉她。

    顺着这点若有似无的关联,芙笙了然地点点头,不再问询。

    明山寺远离京城的聒噪,静立于四野寂静的山林之巅。

    其主持德高望重,连当今陛下都要给足面子。他主张芸芸众生,不论高低贵贱,佛祖面前一视同仁。无论是你皇亲贵胄还是平民百姓,须得爬过七段四十九级台阶,方得入寺参拜。

    故此一行,芙笙穿得极为朴素。

    “妹妹,你先进去罢,我与主持有话要说。”二人好不容易爬到殿前,杳窈警惕地瞄了眼四周,低声道。

    “好。”

    命同行的清风留在殿外,芙笙轻提裙子跨过门槛,进入香火缭绕的正殿。

    面前一尊金佛趺坐 ,他眉目慈善,望着座下跪拜的人。暖煦的日光由小窗投下来,镀上一层圣光。

    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些,芙笙低头服下一颗药,方深吸气镇定心神,朝前走去。

    最前面的蒲团,被两个贵气逼人的人霸占了。她走近一看,方认出,一个是四妹妹,一个是大皇兄。

    这不巧了。

    似是察觉到她,祝蓁宜回过头,方不屑地勾唇一笑。

    好在佛祖面前,她不太敢放肆。

    大皇兄单名一个葛字,字炎州。上辈子芙笙见过他几面,觉得他分外张扬,如今一看,无甚变化。

    他起身,望向她的目光如刀,好似她得罪过他。

    得,定是祝蓁宜打小报告了。

    “三妹妹若得佛祖照应,也不会走到今天。”祝炎州中气十足,目光将芙笙扫了一同,十分瞧不上她这分病弱模样。

    芙笙生得极好,只可惜病魔缠身,她肤白润软却无甚血色,眸色、眉色皆略淡。就连眼下,也因常年睡不好觉,殷红憔悴。

    她不理会二人,径自走到边边角的蒲团前,诚心跪拜。

    拜河清海晏。

    拜重生之幸。

    拜善恶有果。

    她紧闭双眸,放空。无视祝蓁宜与祝炎州刻薄的目光。

    祝蓁宜顶顶瞧不上她这“虚伪”模样,正要开口,却被祝炎州一拦。

    好似有一股强大的压迫倾袭而来,祝蓁宜顺着祝炎州的目光望去,眸光一愣,后退两步,弱小得直缩到祝炎州身后。

    那一袭玄衣之人跨入大殿,步履平稳有力。随着他直逼而来的,还有他手沾无数鲜血后,屠戮了无数生灵后,再拭不去的杀伐气。

    这股如山倒般的气势只压得祝蓁宜喘不过气。她不由拽住祝炎州的袖子,吓得眼都不敢抬一下。

    祝炎州尽管了解他的为人,也难免被震得头皮发麻。

    怎么,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他了?

    二人只乖乖喊了声:“舅父。”

    祝蓁宜的声音又弱又没有底气。

    芙笙听到了这声“舅父”。在这春暖花开的日子,她竟感受到到周身的温度忽地降下,冷若冰窖。

    她选择当一个凝然不动的祈福者。

    祝蓁宜平日里嘴上说得痛快,只因对方对她置之不理,若真遇上,还不得怂得跟老鼠似的。她拽拽祝炎州的袖子,示意他快走。

    即便她想看祝芙笙在萧元面前出丑,但也不想在这儿多待片刻。

    很快,殿内便空了。

    身边的蒲团上,似有人跪下。

    一……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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