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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尔摩斯看着他,正要说话,特雷根尼斯又接着说:“我想您已经去过爵士的宅邸了?”

    “我当然会去,雷斯垂德,我要去证实一个想法。好戏总要在最后啊!”

    福尔摩斯没有回答他。

    而那具尸体,虽然脸上有伤痕,但我认得是阿姆斯特朗爵士的尸体。他跟我和福尔摩斯昨晚见到时穿的衣服一样,只是他不再自信满满,而是闭上了眼睛。尸体的指甲和鞋子上沾了泥巴。而福尔摩斯虽然脸色难看,却也仔细地查看了尸体。

    “福尔摩斯先生真是名不虚传!”他拍了一下手,“您是看到了书桌上的股票记录吗?您真是细心呀!”

    于是我知道他不打算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了。

    “遗嘱?哦,对,我想起来了,没错,我是见证人,还有约克先生——我的秘书。”

    “是的。”

    “啊,您已经知道了!果然,果然——”特雷根尼斯先生眯起眼睛,“那么您还有什么好问的吗?”

    “福尔摩斯先生的脸色总是那么糟糕。”她撇了撇嘴。

    “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和特雷根尼斯先生拉家常,华生。”福尔摩斯仿佛又看穿了我的心思,“另外,雷斯垂德,我想去瞧瞧可怜爵士的尸体。”

    “华生,哈德森太太会准备好大餐等着的。”福尔摩斯说,而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我想我是否应该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他的情绪。

    “现在想起来,这个理论中确实有很多漏洞。”福尔摩斯却若有所思地说。

    “哎呀,欢迎,欢迎!”介绍了我们每个人以后,他让我们坐在舒服的沙发上,“久仰大名呀,福尔摩斯先生!”

    “没有问题,福尔摩斯。”雷斯垂德说,“就在苏格兰场,我以为你不会去看了呢。”

    特雷根尼斯的脸突然僵住了几秒钟,但是他很快又挂上了笑容。

    “我也发现了。”我说。

    特雷根尼斯在我们对面坐下来,继续说:“我敢说,先生们是为阿姆斯特朗爵士而来。”

    “我以为你会给爵士一些遗嘱上的建议,就像你给他投资上的建议一样。”

    “恩,如果要我回答,我会说那尸体一点儿都不好看。”然后他恢复了表情,“华生,我的确是犯了个错误,但惹得你这么担心,我倒是很高兴。”

    “只是问几个问题,我去一趟苏格兰场就好了。”特雷根尼斯说,“先生们却如此煞费苦心地拜访我,真让我受宠若惊呀!”

    然而,请读者原谅我下面简单的叙述,这着实出于我的私心。我无法猜透福尔摩斯那过人的大脑中是什么想法,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当我们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到苏格兰场,雷斯垂德打开地下室的门,我们走进那停尸间,福尔摩斯掀开布盖,脸色却沉了下来。雷斯垂德没有发现,但是我发现了,于是我知道他的想法没有被证实,其中一定有什么出乎了他的意料。

    哈德森太太刚为我们开门,福尔摩斯就迈着大步上楼去了。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沉默不语,所以我想接下来几个小时也最好不要打扰他。哈德森太太望着福尔摩斯上楼的背影,摇了摇头,接着她走过来接下我的帽子和手杖。

    “哦,您是说财产的分配?确实比较特别,不过爵士自有他的道理吧。”

    “人人都会犯错误。”我说,可是不免地,我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原本得出了什么结论?”

    福尔摩斯扬起了眉毛。

    “为什么?”我惊讶地问他。

    我知道哈德森太太偶尔的抱怨只能更加体现出她对福尔摩斯的关心而已。

    福尔摩斯看了看我,我想他就算是把马车顶掀了我都不会惊讶,然而过了几秒钟,福尔摩斯的嘴角微微挑了挑。“这不好笑。”他笑着说。

    福尔摩斯冲我笑了。“告诉你也好,华生,可以让你那些充满了浪漫主义的故事里有点现实色彩。唔,我原本认为,死掉的不是阿姆斯特朗爵士。”

    “确实如此。”福尔摩斯说,“不过是来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啊?我怎么会知道呢?”特雷根尼斯笑了,“我了解您的意思了,福尔摩斯先生。可是虽说遗嘱是在我这儿立下的,但我可一点儿也不知道爵士是什么意思。您瞧,我只是有幸获得了爵士的少量信任,仅此而已,而他是怎么想的,我可一点儿都摸不着头脑呀!”

    “那么我想,我有必要告诉您,昨天我还去找过爵士,大约就在下午八点,不,是八点二十分,可是爵士不在。”

    “另外我发现爵士的遗嘱很有意思。”

    “你不知道是什么道理么?”

    于是我开玩笑似的说:“尸体好看吗?”然后我就发现这是世界上最拙劣的笑话。

    几分钟以后,我们已经在特雷根尼斯俱乐部的外面了。回想之前福尔摩斯和蔼地告辞,我就隐隐觉得不妙。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以前,这短暂的特雷根尼斯俱乐部之行就结束了。

    毕竟,他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歇洛克.福尔摩斯。

    我无法确定冻僵的是尸体,还是福尔摩斯消瘦的脸,虽然我觉得他那张脸即使僵着也很好看。我们坐着马车回贝克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而奔波了大半天,我都没有感到饿,这时却突然又累又饿。

    “我在阿姆斯特朗爵士的遗嘱上看见了你的名字。”

    “唔,我的确给阿姆斯特朗爵士提了少许投资上的建议,但是关于遗嘱,我就不得而知了。爵士想要立遗嘱,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于是就到我这儿来了呗。哦,对了,我还给爵士请了个可靠的律师。然后,恩,在楼上,正好是这间屋子的楼上,我们该来的人都来,坐好,看着爵士写好遗嘱,然后签名!好啦!大功告成!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我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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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家伙。”雷斯垂德说,“这个天气掉进河里立马就能冻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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