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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政郑重将此印交予常歌手上,待他拿稳之后,庄重道:“四国帅印既齐,自今日起,将军可挂帅四国,号令百万雄师。”

    他将自己的手缓缓覆上常歌接印的手,常歌一?惊,险些摔了大印,幸而?祝政手稳,牢牢固住了他。

    高公公忙给身后的小太监使眼色,小太监低着头,将手中书案高高呈过头顶,其上置着笔墨和王诏锦。

    吴国少主?和悦一?笑,道:“此诏郑重,不如由我替吾王代?笔。”

    一?句“吾王”,让方?才面有不忿的朝臣神?色惶惶起来。

    普天之下,仅有一?人能让诸国公侯尊称“吾王”,那便是大周天子祝政。

    方?才跟着洛侯朱九变一?道喧闹的魏臣慌张伏低了身子,以袖胡乱擦着侧颊的汗。

    难怪他命人掌嘴洛侯,洛侯竟半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祝政点头应允,并指了殿前位置让吴国少主?书诏。

    片刻之间,诏成?。

    祝政轻瞥一?眼,道:“此处不妥,再润几笔。”

    他轻声指点一?二,吴国少主?当下提笔,重拟诏书。

    新诏落成?,高公公接过墨迹未干的初道诏书,同往日岁月一?般,站在善仁殿前,面对着浩浩宫殿,将诏书一?捧,打算宣诏。

    吴国少主?带头,滇南颖王行苗族拜礼,魏臣仓惶伏地,在场所有侍卫皆抚袍大跪,低头聆旨。

    日出,第一?缕金光落在沉黑的宫城檐上,鎏金的兽头反射着明灿的光芒。

    “昭武君常歌幼有明德,允文允武,后顺天之意,知民之疾,数定天下。

    江山四裂,万民苦乱已久,今请君总戎,授四国将印,加封合纵长,大合诸侯,行正义师,以平乱世、匡正天下。

    主?君如愿为寡人一?统天下,寡人谨奉社?稷以从君。”

    听完最后一?句,常歌蓦然抬头——“寡人谨奉社?稷以从君”。此句郑重,大意是常歌若愿意为了君王出征一?统天下,祝政定竭尽倾国之力,倾尽家国,谨奉社?稷,支持常歌。

    这句语气说得极其诚恳,不会由一?国天子说出,更不会出现在王诏之上。

    诏书轻轻递至常歌。

    高公公机敏,已当即改了称呼:“主?君,请接旨。”

    诏书既宣,常歌便已是四国合纵之长,挂四国定国印,不能再称他为“将军”或“大将军”,只能如王诏所宣,称他“主?君”。

    常歌眼睫颤动不止,哽声半晌,方?才强抑住情绪,低声道:“微臣,接旨。”

    他高举双手,刚要结果王诏锦,手腕一?温,祝政竟拉着他的手腕,亲自将他扶起,又接过王诏锦,亲手送入常歌手中。

    他以掌覆上常歌捏紧王诏的手,轻缓拍了拍常歌的手背,音色又沉又柔:“天下一?统,尽托于君。”

    太阳一?跃而?出,满照清夷大地。

    *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诏书参考《史记》和多封诏书,有化用

    主君称呼出自《史记》,战国时期

    第103章 青梅 “主君哄我,这青梅分明是甜的。”  [二更]

    合纵长?常歌接诏, 第一道军令便是原地屯兵。他快马送文,日出之前便将合纵之事昭告天下,诏书上明列四国合纵兵力几何,大有彰显实力、一吞天下之意。

    诏上还点名, 三天为期, 这期间所有归属大魏、益州、豫州、鬼戎管辖的城池, 可递降书,归顺合纵大军。

    归顺四国合纵的城池, 当即纳入合纵管辖, 大军必不会伤及该城一花一木。

    这三天不仅仅是给对方一个考虑期,尽量减少未来强攻城池,也是给己方军队一个修整时间。

    滇南在秦岭大胜, 吴国在汝南大胜,连腿脚慢些的冀州军队,时隔一日也送来了冀州的山岳定国印,此次布局, 却有两处出乎常歌的意料。

    第一处乃莫桑玛卡失手。他不知被何人迷晕,滇南颖王都解不了这种奇毒,好颖王说?此毒对身体无?碍,只需等他自然?转醒即可。莫桑玛卡虽遭人暗算, 但五国相王之处,所有王侯皆留于现场,被等在近处的景云尽数押至长?安,其中却独独少了魏王。

    魏王被先?生擒在太宰府中,这表示他压根未去五国相王的新城郡, 取而代之的可能?是大魏太子司徒玄。不过此事既然?交由先?生处理,常歌便未再过多过问。

    第二个出乎意料之处, 乃益州。

    益州平南将军孟定山果然?遵从军令,自巴东、建平出兵,与驻守夷陵的楚国军队相抗。

    益州主将乃平南将军孟定山,楚国主将乃大将军甘信忠,一个乃精锐猛将,一个是老骥伏枥,双方打得是有来有回?,战况激烈,建平夷陵一带,竟成?了中原上争夺最甚之处。

    孟定山、甘信忠,俱是天选良将,折了哪一个,常歌都心?痛异常,他盘算着当下动?身,亲自去战场劝和。他问过高公公祝政所在何处之后,来到?了锦夕殿。

    齐物殿失火,祝政暂时挪到?了锦夕殿中。

    锦夕殿紧挨着齐物殿,本该是王后居所,但祝政并未立后,这殿多数时间一直空置着。只有几回?,常歌惹怒他时,倒是被祝政锁进锦夕殿里?思过。

    譬如名动?长?安城的“锦书居士”小花驴那次。

    眼下,祝政坐在锦夕殿南暖阁,正对着锦夕殿前院,当初常歌被关进来时,种了许多的青梅树,眼下数年已?过,早已?生得亭亭如盖。

    六月,正值果期,绯青的梅子缀满枝头,压得树梢都弯了腰。

    祝政正略微低头,在案上专心?拟着临时朝政名单。

    宫变之后,魏国大臣被一网打尽,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入了天牢。朝廷也当下停摆,善仁殿大门?紧锁,各机构亦是乱做一团。

    不过,待他将各人职责制衡之事罗列清楚,最快中午,一切便能?恢复正常。

    几只青梅滴溜溜滚过书案,又?被白玉书镇拢在一处。祝政抬头,见常歌支着肘趴在窗口,另只手抓着一青梅,在衣裳上胡乱蹭了蹭,张口便咬。

    青梅爽脆,更随着阵阵夏风送来些果香。

    常歌啃着青梅,含糊道:“先?生歇歇吧,铁打的人也是要休息的。”

    祝政搁笔,朝他探手:“过来。”

    常歌将梅一衔,就着祝政的手,蹬着窗户翻入室内,祝政引着他,坐在自己身侧。

    祝政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将他发上的小碎叶摘下:“主君,堂堂一位合纵长?,居然?翻窗而入。”

    常歌瞪他:“不是先?生要我?翻进来的么?”

    祝政低头浅笑,专心?写字,常歌只在一旁气鼓鼓啃梅子。过了片刻,祝政方才轻轻咳嗽,掩了笑意,稍稍正色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常歌只说?祝政忙得一刻也不歇息,其实常歌自己也压根没闲着。几处大军都散在外头,军营里?各种消息来来去去,常歌亦是一上午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这时候忽然?过来,定是有要事要商量。

    “先?生知我?。”常歌握着啃了小半的青梅,端端坐正,“这不是休战三日么,趁这个机会,我?想沿着前线都摸一圈,好熟悉熟悉当下境况。”

    祝政拈着轻薄的软袖,他已?换下素日里?的软白衣裳,反而着上了滚边玄色深衣,这是他从前做天子时的家常衣裳。

    他的笔尖凝了半晌,方才继续落笔:“你想去建平。”

    常歌拘谨地抓了抓膝上衣料:“什么都逃不过先?生的眼睛。”

    心?底真实想法?被识破,常歌干脆实话实说?:“楚国的信忠老将军有勇有谋,益州的定山将军忠诚英勇,二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损了哪个,都是我?大周之失。我?出面劝一劝,说?不定,还能?为我?大周添二员福将!”

    祝政的目光左右飘忽,他沉吟片刻,搁下笔道:“将军能?劝则劝,若劝不过来,也不要自责。”

    见常歌疑惑,他复而解释道,“有人忠于心?,有人忠于民,有人忠于令,这三者?看似相同,实不相同,强行说?和——”

    祝政本想多说?几句,见常歌不自觉眉头轻锁,只轻拍拍他的手背,掐住了后半句话头。

    “即使先?生不看好,我?还是打算去试一试。”常歌道,“我?当然?知晓此事吃力不讨好,但我?也不能?见着他二人两败俱伤,何况行前至各个军中慰问,本就是常理。一军的将士,出征前若连自己的主将都没见过,那这不是打了个糊涂仗。”

    他说?话时,祝政一直支着额角,淡墨般的眼梢低垂,目光一直凝在他身上。

    “主君要去,也不是不可以。”祝政的掌落在他肩上,轻声道,“应孤——”常歌瞬间扫了过来,祝政当下改了称呼,“应朕一个条件即可。”

    常歌问:“是何条件?”

    祝政稍稍坐起,压着他的肩膀凑在耳边:“请主君赏一口青梅尝尝。”

    常歌略有些嫌弃地望了一眼手中的青梅,苦着脸道:“不是我?不愿给先?生,可这青梅未熟,酸的!”

    他话未落音,祝政忽然?稍稍贴近,紧接着,他的颊上被轻轻啃了一口,祝政的唇又?凉又?软,齿间却温和。

    祝政只轻轻含了一口,便当即松开:“主君哄我?,这青梅分明是甜的。”

    常歌抓起桌上的青梅砸他。

    二人正闹着,高公公在门?口轻咳了一声,待他们都坐端正后,高公公方才询道:“楚国散骑常侍陆阵云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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