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蛰(2/2)
她的脸忽然朝我靠近，离我的脸不到一寸处停下。
聂云奚见此，皱了皱眉，眼里是要溢出来的痛惜。
我顿时心下烦闷。如此算来，这已经是我被关的第四日了，这屋里虽清净，但总是有些不习惯。
长得如此好看，我都有些羡慕，毕竟我的长相是万万不及她的。
说罢竟离开了，我不大明白她抽了什么风，但我的确是饿着了，来不及思虑，便急急吃了起来。
又听他说:“云椿沁，你好大的胆子。”
我叹息一声，深知难逃一劫，婵月在我的院子里出了事，我是如何也有罪的。更别提我素日里就与她针锋相对，她的流产，又怎知不是我一手安排的。
“不饿。”我有些习惯她这幅模样，又想了想，道，“你不用服侍聂云奚就寝？”
“好啊！轮落到如此地步也要顶嘴！”她气急，跺了跺脚便要转身走，目光却又在我身上流连了一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到终是没有说了什么便走了。
我正奇怪，想着她这几日的异举，便又道:“怎的？还有你最近为何总是来找我。”
“已经让人去宣太子了。”不知为何，我到觉得她有些可怜。
婵月有些急，:“你怎的了？莫不是怕我下了毒？”
我僵了僵，话语清晰有条理，这又不像是一个痴傻儿说出的话，但这番话也不该出现在我昔日的死对头婵月嘴里。
谁知第二日她又来了，还带来好几个下人，捧上来热气腾腾的饭菜，我惊讶地看着她，她有些不自在，急急道:“我就喜欢看你这落魄模样，好生好笑，你吃吧，算我施舍你的。”
果然是这样！看她这神色，竟是看出来些担忧与焦虑，她若还是从前那正常的婵月，说话便万万不该是这模样，我有些为她难过，最终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味道尽数进入我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浑身都被包裹在这如缕缕丝线般的香味里。
“暂且放你一马。”说罢便收起剑，吩咐下人将我带下去关进偏房里思过，没有他的命令不准放我出来。又转头颤颤地喊着月儿。
第三日她推开门时，我便有些害怕，莫不是真的伤心至极而后痴傻了？我有些担忧的望着她，她指着桌上的饭菜，看着我，道:“吃啊！”
我转头问下人:“奉仪没生什么病吧？”
聂云奚来时从身后喊了我一声，我是第一次听他喊我的名字。
“竟从青楼女子嘴里听得这礼仪二字，莫不是真回去抄了女戒。”我并无心与她纠缠，只想她快点走。
第四日傍晚时，我刚和衣，她便闯了进来，将我吓了一跳，她似乎是跑过来的，嘴里喘着气，自顾走到我榻上坐着。
我懒懒打了个呵欠，不甚在意，又倒回榻上睡觉了。
她在听到我的声音后有些涣散的眸子徒然变得清明，随即两行清泪流下来。
婵月见我不搭腔，哼了一声，便起身走了。
我有些无措，想着许是痛的流泪，便学着娘亲小时候哄我的法子，轻轻拍她的手。
她脸忽涨的通红，抿着唇没说话。
我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心下叹道，果真是妖精啊。
“今日殿下找了我，我白日便没来，你饿不饿？”
我转身去看他，他面色可怖，走上前来，忽的一掌将我掀翻在地，脸颊火辣辣的疼，眼中所见的都是白茫茫，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的声音同大哥用玉屏萧吹出的曲子一般低沉悠扬好听。
婵月仍在看着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令我看不懂，但绝不是憎恨。
现在想来她们定是不曾去过青楼，她们若是去了青楼瞧见了那婵月，定然会道一声妖物。
“我如何了？”
我心里正盘算着聂云奚那竖子究竟何时放我出去，便听得屋外有脚步声，我心下奇怪，待到门被打开，我才知是婵月。
我抬头看去，却是对上了那双妩媚的眸子，婵月早已醒过来，眼睛已经哭的红肿，早在聂云奚没来时，太医便跟我说，婵月的孩子保不住了。婵月听后脸色惨白，昏了过去。
她仍不答话，脸却越来越红，眼里似乎也有些波澜，在晃动的烛光下尤为迷离。
月婵似乎有些愣了愣，随即泪水流的更凶，我便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供着她，直至聂云奚来。
我不为所动，细细想着这几日，她的眼里也不曾有一点恨意，甚至有些许局促，恐怕是真有些痴傻了。虽说这不是我害得，但心里却是有些难受。
“不哭，不哭。不怕，不怕。”
在年少时，父亲带着我与几个哥哥去觐见太后，太后直夸我长得水嫩，皓齿朱唇，再长大点必然是国色，太后身边的姑姑更是说我仙姿佚貌。
轻轻烙下一吻。
她身上那股子清香便钻进我的鼻子，惹的我头有些醺。
她似乎又瘦了不少，许是恢复的好了，虽说脸蛋没有之前那么丰腴，但整个人愈加显得弱柳扶风，小鸟依人，我见犹怜，动人的眼里是与往常一样的的不可一世，朱唇抹了些胭脂，愈发娇嫩。
我还未开口说话，那婵月许是受了惊吓，直直倒了下去。
果然还是如之前般盛气凌人，但看这阵势，竟又像是来找我斗嘴了。
我醉了。
“我哪有什么病！我看你犯了痴病，饭也不吃！”婵月朝我喊，她眼神仍是灵动与不自在，似乎真的是我多想了。也许是她真的放下了对我的怨念吧。但面对这样的婵月，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静静吃饭。
婵月身子一僵，脸上不住的发红，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开口道:“你这是作甚？我没下毒，骗你的，这么瘦了快多吃些！”
“总是看我做什么，如此不知礼义！”她似乎有些脸红。
我正心下奇怪，她的唇却突然靠近我的唇。
随即我眼前寒光一闪，聂云奚腰上的剑直指我的颈子，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慢慢道:“不知悔改，该当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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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是绝不会认罪。我没做过，那就是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