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2/3)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克罗尔也立马站起来,拽住了赫利塔的手臂。
背上轻拍的触感停了下来。
面前的克罗尔像是在思索一个未知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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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犯傻了,那边没有公共交通能到的,更没有哪个出租艇的司机愿意靠近。”
犹豫了一阵,赫利塔只是小声地道了对不起。
“先把肚子填饱吧。”甜萝卜已经送到了,饭也煮好了,剩下的就是把几样东西放一起……
“你在说什么……?但是,但是我就是从墙外来的啊?”赫利塔提高了声音。
“需要甜萝卜吗?又不叫犄角菇甜萝卜焖饭。”克罗尔较真地回应,“而且我也不喜欢吃甜萝卜……”
歪着脖子反着躺在翻倒的沙发上的克罗尔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反应过来。
“我只听说深渊下面住着很多妖兽,没人会接近那里的。”克罗尔像是想到了什么,“不会是那些人给你灌了什么药吧?”
“您知道甜萝卜有多么健康吗?甜萝卜被誉为超级食品,包含多种维生素和微量元素……”缪露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当然,是从网络上搜索来的,她要是愿意她会念上一篇几百页的论文。
“家里没有甜萝卜,还是算了吧。”缪露用一种慵懒又愉快的语气说着否绝的话。
下意识地推搡了身边这个阻拦自己的人——手臂骨骼怪异的金属摩擦感,全然忘记了身体被改造过了这件事,就听到砰的一声,是长沙发受到撞击翻倒在地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声音。“嗯……我没事的。”
“好了好了,就告诉我不用甜萝卜的做法。”
赫利塔接过玻璃杯,嘬了一小口。“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完了。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
“不用担心,我已经帮您购买了一个甜萝卜,十分钟以后就能送到。在那之前,您可以先把米饭煮下去。”
眼前的少年歪了歪头,脑袋上盖着的浴巾偏移了些许,温热的身体还带着水汽,粉色的脖子和肩膀上却是红肿和淤青。
“好吧好吧。”克罗尔皱着眉头挠了挠脑袋,捡起了背包走进房间。过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客厅里。
——“缪露,要怎么做呀?”
“万能的缪露呀,请告诉我犄角菇焖饭应该怎么做吧!”
赫利塔说完站起来想要向外面走。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记得从外面进来这件事情。所以你说外面不存在的时候,就像是否认了我的过去一样。”
“怎么可能,我记得很清楚之前发生的事情!”然后他犹豫了一下。的确中间有一大片空白的记忆——但是他很肯定,路可,老爹默可,希拉妈妈,塞西姆……还有其他几个小伙伴。但是——叫什么来着?
“啊……我没事。我现在有一堆问题想要问你,但是为了防止冒犯到你然后你就对我不客气了,我还是不问为好。”
“哼,能记住就好。”女声回应道。
吃完饭,赫利塔帮忙收拾了餐桌。他想起了过去,在路可家里,也每天会帮忙做家务。有一天他负责烧饭。在等着锅里的水煮沸的时候,他闲得太无聊,就坐在墙角的燃石堆上拣燃石碎片画画玩。翻开燃石,他发现了一截篱蜥断掉的尾巴,粉白色的一截,是寄住在他们家里五只篱蜥中的一只,他给取了名字叫糯糯。他捡起糯糯的断尾,捏了捏,突发奇想地扔进了炉灶里。忽然间,炉灶里的火焰高高窜起,变成了绿色。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越来越猛烈,他吓得赶紧奔出去找夏拉。回到厨房,火已经把锅里的水烧干了,呲呲声混进了火焰的爆破声里。他躲在夏拉背后大哭,夏拉一边安慰他一边向炉灶里扔了一些东西。后来火是怎么熄灭的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夏拉紧张地问他有没有受伤。
这个人工智能管家怕是老爹照着少女时代的老妈设定的吧?他时常这么想,不过没好意思跟父亲确认。母亲年轻的时候是偶像歌手,把当时还是公司中层的父亲迷得晕头转向的。“简直就是沙漠里降临的甘霖。”父亲是这样形容的。当然,还花了半个小时讲述自己当时工作有多憋闷。后来父亲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在某次宴会上和母亲相遇了,恋爱结婚,不久后母亲隐退自己开了一家花店。他俩的故事他能吹上一天一夜。
“……对不起。”
沉默了片刻,克罗尔张口说道。
“克罗尔先生,请把您的个人物品收拾好放在自己房间里。”一个稚气的女声响起。甜腻的声音却非常严厉。
一时束手无措的克罗尔手忙脚乱地拿过碗碟放在水池里,蹲下用手给他抹眼泪,一边不停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像是被堵住了嗓子说不出话,赫利塔只能摇着脑袋不住呜咽着。
视野翻转了180度,克罗尔诧异地盯着一边道歉一边正想办法扶起自己的少年——明明比自己矮两个头的家伙?对方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手,好像在问自己有没有受伤——明明刚刚是自己在问他这个问题?
我从一家叫长须猫的二手书店得知您的联系方式……”他又开始从头编辑这封邮件了。
克罗尔又好气又好笑地回到客厅,只见赫利塔正在偷笑他。
“我要自己去看看,你说的深渊。”
走进家门,克罗尔随手把背包扔在地上。
希望他没什么事吧。克罗尔心想着,从柜子里拿出急救箱放在客厅茶几上,顺势坐到沙发上,他突然反应过来还有一封邮件需要发出去。
“您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您请记住这点家里的规矩。”那个女声——人工智能管家缪露——还在絮絮叨叨。
赫利塔安静地听着克罗尔讲述父母的事情。
赫利塔不愿再听下去,扭头就向门口走去。然而克罗尔也并不让步,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臂。
“啊,对不起,不该讲那么多无聊的事。你饿吗?我去做点吃的。”
“就是那个……城市边缘的隔离射线。你们不这么叫吗?”赫利塔坐起来不解地问。
“没什么不舒服,就是热得有点晕……我能喝点水吗?”赫利塔摸了摸额头。
“……城市边缘是巨大的裂谷啊,外面那道深渊没有人能过得去吧?怎么会有你的家人?”克罗尔的一字一句都很清晰,但是赫利塔没办法理解他的意思。
“嗯?你还好吗?”克罗尔发现小家伙捧着碗碟愣在原地,凑近一看他竟是在哗哗地掉眼泪。
看着他低头忽闪的眼睛,克罗尔说不出地心疼。无法出生在良好家庭里的孩子,要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凭一己之力对抗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呢?他心想着,揉了揉赫利塔湿漉漉的头发。
“你洗好啦。感觉怎样?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克罗尔放下手机转过头。
——“白墙……你是指什么白墙?”
“别笑话我了……啊!不好,竟然忘记了。”克罗尔刚坐下又站起来,从哪里翻出一条毛巾和一套居家服。“唔……先去洗个澡吧。”说着递到了赫利塔面前。
送走了喜庆的两口子,克罗尔叹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还在望着电梯发呆的赫利塔笑了笑。
在他沉浸在遣词造句的思索中时,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接近了他,克罗尔感到身后一阵热气袭来,混杂着沐浴露的香氛——好奇猫正越过他的肩头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您好修安先生/小姐
走进厨房,克罗尔翻了翻冰箱,家里还有一些犄角菇和米饭。
怎么就忘记了不久前才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事件的中心人物却非常平静地接过了毛巾和衣服,嗯了一声就走进了浴室。
“是,我记住了。”克罗尔哭丧着脸。
克罗尔愣了一下,然后起身去拿饮用水,“但是……看起来流的血还挺多的……我这里有些应急药品。”
“如果需要什么都尽管跟我说。”克罗尔在紧闭的浴室门前说。
“唔,不会,我喜欢听别人讲故事。”这样自己就能像是活在那个故事里一样。赫利塔心里想着没有说出来。
窝在克罗尔怀里不知过了多久,他平静下来了一些,缓缓地说:“只是想起了在白墙外的家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