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粮篇（上）(2/2)

    几个熟识的学生见两人的氛围，不禁露出八卦的神情。

    是他还是那么干净，太阳一样。

    一年前他呢喃，我还在北街实习

    梁绍津抿唇，靠近女人几步。

    鱼宝薇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凭着一点本能。

    鱼伯父呢？

    一个男生瘪嘴，不像啊。姐，咱打赌，他铁定没把你当成朋友，而是女人。怎么样？赌不赌？

    唯独，她不愿意让自己成为他的污点。

    和孩子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可不是可怜嘛。听说精神病人杀人都不坐牢，我看这事也就这么算了。

    查完监控，临近正午。

    鱼宝薇咽下嚼得粉碎的瓜子仁，就是问问昨天那事。

    哇哦，薇姐威武。

    结果还是轻轻推开，不是说有工作吗，看监控吧。

    是他吧，昨天押着犯人的他。

    咳，那个男人谁啊？

    行了，放学了就赶紧回家吃饭，杵我这里干什么？她撵人。

    回来了？梁绍津率先打破沉寂。

    我是派出所的，接一下早上同事的班，你现在有空吗？

    男人的身影融进人海，遥而远。

    请问小卖部有人在吗？

    一年前。她抠着指甲说。

    真的？

    声音没变，尾音仍带点绕。

    但她却没有回头。

    这么多年，她想通了。

    回来就好。他半拥住她。

    10年前如此，10年后亦是。

    那个小鱼是本地人吧，是不是真有这事？

    手指停在半空，她没有吭声。

    他问她还会走吗，大抵不会了。

    你也是啊，终于实现了英雄梦。

    她不敢。

    她哽着喉咙，搬了家后，没几年就去世了。在从精神病院偷跑的路上出了车祸。

    她所有的美好都藏在这里。

    大妈指着鱼宝薇，热情答道：在呢，在呢。这不是吗。

    他看着她，眸光深深，好。

    放学了，人潮流动。

    替他赎杀人的罪。

    话是对着她说的，她知道。

    看他们长大，陪他们成长。

    造孽哟。小孩的家长可怎么活呀，连公道也讨不回。

    鱼宝薇盯着脚尖不出声。

    见她望着前方一副若有所失的模样，男孩扎堆调侃。

    小梁哥，好久不见。

    嗯。

    穿着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警服的他。

    阴影从上至下笼罩，她的眼睑战栗。

    将人送至门口，她说：那今天就这样吧。

    我家那口子说这学校10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一个疯子杀了好几个孩子，最后也没怎么样，好像被送到外地医院治疗了。

    但是，没关系。

    10年了，他还在原地等着自己吗？

    铃声响彻方圆几里，第二节课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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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拆穿她故作的冷静，梁绍津环顾小店，笑着说：你小时候总是念叨着长大后一定要开家零食铺，想不到，真有这么一天。

    虽然，那些痛苦也葬在这里。

    小鱼，早上警察找你干啥？

    什么时候？

    情不自禁地摸摸她的发顶，梁绍津浅声微笑，好。记得按时吃饭。

    妇女咂咂嘴，摇头，唉，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怪可怜的，碰上个疯子。

    洱城是她的安心之所。

    替他赎不该患精神疾病的罪。

    她转过身，唇畔漾出一抹笑。

    周围又是啧啧的感叹。

    鱼宝薇脸色难得蒸红，催促道：一会人更多，不好走，你快回去吧。

    那哥们帅啊，是姐的男朋友？

    无数日夜，辗转在梦里的少年就在身后。

    奢望在天之灵，那几条无辜鲜活的生命不要太难过。

    朋友。她往屋里走，继而低声自语，很好很好的朋友。

    无聊。其他的小伙伴鄙视道。

    她想用力点头。

    人走尽，鱼宝薇脱力，侧趴在桌上。

    她愣在那。

    鱼宝薇机械地咀着残渣，语气僵硬道：我初二那年就搬走了，好像有吧。

    我很想你，薇宝。男人说，别再走了。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见她的窘样，他恍惚想起从前和她一起拌嘴的日子。

    店外人群散了，店内鸦默雀静。

    大半店铺都已经营业，偷闲的人稀稀拉拉聚在一块嗑瓜子聊天。

    你们好。清澈的音色飘进来，遽然打断热火朝天的闲谈。

    阳光洋洋洒洒，迎面相照，她搓揉着酸涩的眼眶。

    就算是自己替爸爸赎罪吧。

    她愿意开一个小卖部，守在石西街中学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