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阿简觉得在车里做好些,就赶路;阿简若是觉得幕天席地也别有一番风味想试试看,我们自然就扎营。(1/1)
“这一下我觉得拆不如挡,然后顺势走下盘。你这一式向前侵入的太多,我错身二指,你往回收的很难比我的刀势更快。”苏狂歌抓住影简比作剑势的手掌。
“嗯……我穿身折叶步回扑呢?”影简想了一下,做出了回应。
“咦,这个倒是我考虑不周,不愧是阿简,不过你看你折叶步,我也可以走坎位攻你死角!”坎位是影简这一式“二水中分白鹭洲”和传统中接的“别有天地非人间”死角。
“坎位的破绽我已经处理掉了。”青年人淡淡地说。
“什么??”
“我当天晚上就处理掉了,现在‘二水中分白鹭洲’的尾段会走商阳一脉,再回少阳路。”影简说,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笑意。
车厢外面两个人的讨论声、模拟过招的声音、内力的波动交错着不停地往符倾的脑子里钻,少年人只觉得心烦气躁,怎么也无法安心运功。
符倾还从来不知道,影简是个这么多话的人。
少年忍不住皱眉。
车厢的帘子上影影绰绰地迎出外面坐着赶车顺便切磋交流的两个男人的身影,时不时的相互交错,像是在嬉戏打闹一般。
平日里三天也说不出一个长句子来,说什么都是那个样子,逆来顺受的,水波不兴。这时候话就这么多,还能举一反三了。
方才还一脸担忧的问“令主,我们带苏家的人一起是不是不太好?”,现在就和对方黏黏糊糊地切磋得难舍难分喜笑颜开;口口声声说是他符倾的人,到头来和正道的魁首聊得这么开心这么热络,哪里有点云摩崖的人的样子。
更何况,要不是山洞里那一出、他符令主多年苦修的内力给他做了嫁衣、他能晋升先天?
想到自己现在这个窝囊的样子,就算再怎么不爽也只能看着苏狂歌勾搭阿简,符倾心头那把无名火烧得愈发旺盛。
可不论心里如何不满,他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功力并不足以自保,还要仰仗他人保护。符倾稍微踌躇了一下,抓起了手边的毯子,安静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待到撩开帘子到车前的时候,少年人的脸上仍是浅淡的笑容,一副春风和煦的样子。
时至深秋,虽然地处南方,但北风吹来也已经是满满的凉意。
一阵冷风吹过,只穿着粗布衫子和里衣的影简打了个喷嚏,就感觉到车里符倾的气息突然向前移动。影卫急忙回头,正对上主子有些尴尬的脸。
少年人的设想里,他应当是从阿简的背后温柔体贴地给他披上毯子,凑在阿简耳边责怪他不注意保暖,再从背后把人整个搂进怀里,细细地从脖颈一路吻上去……
让苏家那个莫名其妙的老男人好好看看,这人到底是谁的。
可他一掀开帘子,本应该和苏狂歌斜着切磋、背对着他的影简,却正正地和他对视。
对着那双干净到极点的眸子,符倾只觉得心里的算计都像是喂了狗,抓着毯子无所适从。
“主子怎么了?”影简关切地问,看到符倾手里的毯子好像知道了什么,“毯子买得不好么?我去后面再拿一条。”
眼看着影简就要起身,少年人急急地按住他,一时半会儿却也没想好要说什么,只说了“不是”两个字。
影简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家主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打喷嚏了。”
符倾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然后把毯子塞到影简怀里,又飞快地缩回了车里。
符倾肤色苍白,一点窘迫的红晕十分显眼,那张脸上过多的冷意被染上了生气,平生出几分艳色。
影简抓着毯子,待得那帘子关上,才一点一点地在脸上挂上了笑。
苏狂歌传音入密:“这就是你那个从小就说要保护你、还每天从厨房偷东西给你吃的主子?”
影简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有点样子……不过他之前干嘛那么欺负你?我都想拐你跟我回去了。”
苏狂歌想起来影简身上那些衣衫都遮掩不住的淤青,和明显异样的坐姿,一时间也有些搞不懂这主仆两人关系到底是好是坏。
那时候符倾年纪小不知道影卫是个什么东西、老令主又喜欢按正道那些老古董的法子教人,好好的邪道少主愣是给养了个正道少侠的性子,喜欢的一切都想要庇护在自己身后。
不过是小孩子的天真,哪可能持续到长大成人。
影简心里想,却不能和友人直说,怕横生枝节、更怕狂歌担心。
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用传音入密回话,而是再次开始了武学上的交流。
血蛊的帮助下,影卫的天资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平均实力远高于武林中其他组织,好在缓解子蛊暴动的血炙要用母蛊宿主的新鲜血液融合精血炼制,宿主有限的造血能力决定了云摩崖不能驯养过多的影卫,不然这个武林多半会是云摩崖一家独大。
符倾的血,就是云摩崖影卫的命。
他们这一趟出来太久,已经错过了月中为了留出一些富余的血炙以防万一而进行的少量取血,再晚,就要耽搁每个月一次、真正用来保证所有影卫都能得到血炙的正式取血炼制了。
是以影简归心似箭,买了最好的马,过驿站便换上新的、脚力充足的,一路快马加鞭地往回赶。
事关所有影卫,影简难得的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明知道这样一直赶路,天黑之前必定无法到达下一个城镇,却没主动和符倾请示,而是径自离开了午后到达的那个城镇,继续上路。
因为意外情况让主子露宿野外都是要吃上四十重鞭的罪责,更何况故作不知、故意苛待主子。
影简想起自己这一路犯的错、回去要吃的罚,就觉得嘴里全是生理性的酸苦。
眼看着天色渐晚,他将马鞭托付给苏狂歌,转身跪行着进了车厢。
他习惯性地在距离主子两个身位的地方跪着,还没开口,就被符倾叫到身边去。
“过来点……再近点儿……磨磨蹭蹭的。”
符倾即使是板着脸生着气、影简也会觉得好看,更何况他这会儿有些慵懒地靠在软垫上,脸上带着点嗔怪,十分丽色色也变成了十二分。
影简的脸颊隐隐发烫,低着头挪到符倾身边,把脖颈要害暴露在符倾眼皮子底下。
“属下心急,入夜前恐怕到不了下个城镇了。令主千金之体…...”
“无妨。”符倾挥挥手,把青年拉进自己怀里,“我的阿简回教中也无非是养养花浇浇水,没什么着急的,赶路本是我着急,哪能怪到你头上。”
影简当然是着急血蛊的事情,可血炙凝练的方式、周期、日子、都是只有影堂内部和令主知道的事情,不是影卫的阿简当然不该知道。
瞒着主子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回去就算令主开恩让他自行请罪,多这一桩也要多吃不少刑罚。
”那主子您看,我们是在林中扎营,还是连夜赶路?“
事已至此,他一个小小的影卫、夹在堂主和令主之间,除了安静地当个炮灰外也做不了别的选择,只能把这个炮灰分内的事情做得多一点、好一点,祈祷主子看在他尽心尽力的份儿上稍微心软一点。
”听你的。“
这个强大的青年剑客就这么柔顺、放松地躺在他怀里,符倾心情也不由得好了一些,更是起了些逗弄他的坏心思。
他趴在青年耳边,笑道:”阿简觉得在车里做好些,就赶路;阿简若是觉得幕天席地也别有一番风味想试试看,我们自然就扎营。“
影简从脸颊烧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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