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这是一段梦醒镜碎(2/5)

    怀尔德没生气，给他叫了助理，合作方的助理过来客套，双方客气几句，那助理就把自个上司带走了。

    撕嘴皮的时候有点疼，但怀尔德习以为常，掏出小剪子剪掉。唇瓣撕裂了，渗出鲜红的血来，他不为所动，把嘴唇剪得干干净净，血珠染红他的唇，他用指尖徐徐抹开，沾血的唇对镜子露出一个艳丽的笑容。

    化妆能保护他的脆弱，伪装他的坚强。

    怀尔德在合作方眼里是不得不自己迈入陷阱的猎物。濒临破产的工作室迫切需要外力的挽救。

    怀尔德装不懂，只是笑。

    这是来看笑话的。

    若能谈拢，就能迅速拿到一笔回笼资金，填补可怕的财政赤字。

    干燥缺水的皮肤状态极差，毛孔粗糙，满脸疲态，黑眼圈浓浓地晕满眼眶，嘴唇泛起扎嘴的死皮，橘色长发凌乱干枯地堆下来。只有那双雪青色的眼睛，倔强地固守着几分灵动。

    怀尔德看了他一眼，觉得助理看上去更需要休息。

    雄虫有雄虫娱乐的地方，雌虫也有雌虫娱乐的地方。没有雄虫触碰就无法露出生殖道，阴茎也无法勃起，但他们有后穴可以自己玩。得不到雄虫青睐的雌虫，大多会自己找乐子。

    怀尔德颔首。助理有些犹豫地看着他，“老板，还有半个小时，您要不先睡一会？”

    ——这或许是工作室的最后一个机会。

    怀尔德猛然惊醒。

    那时，怀尔德忽然意识到，也许在他雌父眼里，他的确是个非常棒的孩子——因为他是雄父的孩子。是雌父和雄父命运交集的证据。

    生气就是有破绽，有破绽就会被追着咬。生气就要竖敌，竖敌就平添波折。现在一时爽了，以后指不定在哪儿等着报复呢。

    他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他滑倒在地，软软地侧躺下来，枕着自己的手臂，看向休息间——连卧室都称不上，只是在设计室里辟出隔间，放了张床而已。

    门在他背后关上，他贴着门滑下来，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疲惫，还有积蓄许久的愤怒。但宣泄的时机姗姗来迟，连这份怒火也显得疲软无力。他提不起力气去计较、发泄，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但床铺如此遥远，要走过十米多的距离。

    助理走进来，汇报工作。他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全靠咖啡提神。饶是如此，这家他曾热爱的工作室，也已走到了穷途末路。

    怀尔德无法拒绝。他们到了个娱乐场所。

    这个晚餐吃到了深夜十二点。合作方又说想继续玩，就当是交个朋友。

    凌晨三点半，怀尔德回到了自己的私人设计室。

    忍。

    做到他这个份上的，尤其明白这一点。以前他还是个跑腿小助理，对谁生气都是惹上司不快，上司不快了顶多辞职，辞了走新的路子；现在他是老板，他生气，底下的员工就没底气，合作就会黄，风评就会变差，再狠点，就没路走了。

    怀尔德卸了妆，拆开头发。

    对方想看他如溺水之人般拽住稻草拼命恳求的低贱模样——这是独属于游刃有余的无关者的恶劣。

    再涂上一层口红……

    他的脸白了一个色号，原本的粉底不太合适了，但勉强还能用。化妆品遮掩了他糟糕的脸色，掩去所有疲惫。遮瑕液被重重点在眼底，强行遮盖了超负荷运转的痕迹。画眉，眼妆，再打上彰显气色的腮红和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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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言笑晏晏，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显得胸有成竹，不露败相，赚取合作方的信任，为自己的公司挣得一分喘息的余地。

    是只为雄主绽放的娇花。

    在外面，怀尔德永远无懈可击。

    “向合作方确认了，会面照常进行。”助理说。这是工作室先前谈好的预期合作。最后一个。

    都是摸滚打爬出来的，进了社会就没生气的资格了。

    怀尔德迅速整理好领口，又看了看镜子，确认脸上没有被发丝压出来的痕迹。长腿一蹬，办公椅一转，再抬起头来，又是干练精明的那个他。

    时钟——在这个时代，比起计时功能更像是个复古装饰品——滴滴答答，走过了一个格子。

    助理走后，怀尔德掏出镜子。

    怀尔德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但他必须腆着脸挽留。

    当然，雌虫在雄虫面前，和在雌虫面前，那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定定看了自己一会儿，开始化妆。

    合作方爽得晕晕乎乎，直接跟他说了实话，说怀尔德啊，你这公司早就要完了，谁还会傻得往里投钱啊？看你这样！

    合作方点了个雌虫，一上来，浓妆艳抹，烈焰红唇，高挑妖艳，身上没穿几块布。怀尔德瞬间明白了合作方的意思。合作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个被指名的雌虫妩媚地跪下了。

    镜子里的面容憔悴苍白，粉底遮掩下，仍隐隐可见浓重的眼袋，平常含情脉脉的眼睛半垂着，眼里满是血丝。

    他的雌父，是一朵脆弱又执拗的花，有雄主的灌溉和临幸，便能神采奕奕，活力十足。雄父不来，他便一日日地憔悴下去，等到下一次阳光照拂他，他就又活过来似的。

    ……敲门声。

    “请进。”他朗声道。

    合作方百般暗示，他也只是无辜地笑。后来雌虫穿上带粗壮阴茎的情趣内裤，温驯地躺在合作方身下媚叫，怀尔德也无动于衷，漠然地坐在一边，丝毫反应都没有。

    等合作方完事了，他再去问，您对这个合作怎么看呢？

    镜子里的美人风情万种。

    合作方语焉不详，又扯又拖，稳坐钓鱼台，临走前还有闲心跟他客套着付账——当然啦，要破产的不是他嘛。

    “没事。”怀尔德说，“你去吃饭吧。”

    他睡了五分钟，却像是做了五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