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蛋）(2/2)
傅燃不喝酒，他在桌边静静地看着陆离在三人之间游走，见陆离一瓶茅台一人喝了大半，还要去开第二瓶。他按住陆离的手，示意他不要再喝了。
陆离觉得这人奇怪得很，“这么晚了还吃什么饭，快回去。”
他抱起两只小猫，各在它们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下，揉揉小肚子，不再理会傅燃，反正赶也赶不走。
“吃饱了吗？我来洗。”
陆离明白，他和傅燃私底下没必要讲情分。傅明国表面说让傅燃和他学习，实际上是在他身边安排自己人好和他汇报动向，不过这牺牲也太大了，让亲儿子上。
“财务报告公司是对外公布的，你可以从官网上查找。”
陆离的皮鞋被两条腿拖着在地上滑来滑去，他和一滩软泥般在傅燃的辅助下开了防盗门。他大脑现在非常迟钝，挪到浴室打算洗澡清醒一下。
“好吧。”傅燃心惊了一下，讪讪地回答。
陆离低头放下筷子，抬头直视傅燃，那眼神好像一眼就能看穿他的盘算。
“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你怎么样，难不难受？”傅燃赶紧给他穿上大衣，连扣子系紧，“穿好，别出去着凉了。”
陆离愣了一下，绕过他冲三人比划手势，“最后一杯，最后一杯，今晚高兴多喝点无伤大雅。张局，公司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事情您可一定要海涵啊，大家不过交个朋友，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就说一声。”
陆离倒坦然，坐到椅子上就开吃，既然饭都做熟了，不吃白不吃。
“嗯。周一见，陆哥。”
“长得和你倒有几分像。”傅燃开玩笑说，紧紧地盯着他的反应。
陆离湿着头发出来了，室内地暖很足，他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和纯棉短睡裤，下方还赤着脚。
傅燃笑了笑，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喝醉了不说胡话、不耍酒疯，只乖乖地缩起来睡觉的样子居然有些可爱。
翻箱倒柜后，傅燃做了两碗鸡蛋端出来。
送走傅燃，陆离回卧室躺下，心沉到了谷底。
“不清楚。”
“你还没吃饭呢。”傅燃低着头看到陆离白皙的脚趾还透着粉红色。
果然，两位领导不等陆离说话，自动劝起酒来，张局不想自己难堪，顺着话头和陆离喝了两杯。
傅燃小声说：“你刚刚对他们这么热情，到我这怎么冷冰冰的。”
陆离喝得有点上头，一抹淡粉爬上两颊，他声音拉长了，但吐字清晰，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
陆离一进门便和那两位领导攀谈起来，又是倒酒又是夹菜，亲密得很，他们几轮下来连连管陆离叫“老弟”。
陆离为他打开门，坦诚地说：“面很好吃，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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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一定，我这刚刚上任才要陆总多帮衬着。”
“没事……我走得了。”
“我精神分裂，行吗？”陆离冷笑，“你最好别惹毛我。”
“陆老弟太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相处多年不在意这一星半点，来来来，我替张局喝一杯。”
“哎，你认识这个作家吗？”
张局在圆桌对面坐如针毡，见此火热场面也不好冷着个脸，傅燃见状赶紧上前给倒了一杯。
“张局，张局，实在是惭愧，我酒量不行，但是心意可是实实在在到达了。”
“今天吃饭的张局好像来头不小，是公司账务出问题了吗？”傅燃试探道，表情像向老师请教问题的学生。
“你怎么还不走？”
“是吗。”陆离敷衍道，根本没注意。
傅燃放下钥匙，打量起这间房子。两只小猫跳到他脚下，喵喵地围着他转来转去。
“过来吃饭吧。”
傅燃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果然不出他所料，冷藏室里科罗纳、可乐和苏打水各占了一层，还有几个柠檬在角落里堆着，唯一能做菜的是抽屉里的鸡蛋。也是，在这个连刀具都崭新的厨房还能指望找到什么呢。
陆离出了包间门就往卫生间跑，傅燃跟上去听见隔间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而到了张局这边，陆离到最后像是才想起来他似的，稍微沉吟了一下，面带抱歉地笑笑，“张局，今日恕陆某不周，本来想带着我们税务经理来敬您一杯，可惜他这两天身体不怎么好，整夜整夜睡不着，实在是熬不住了，干这行的哪个不是顶着天大的压力刀尖上舔血呢。”陆离说罢还叹了口气，转头又给另外两位领导倒上白酒，“我这两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江边那块地皮拿不拿得下还不好说，但是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只要是傅氏开发的场地一定少不了两位领导的份儿。等那片住宅区开发完毕，陆某保证让在座第一个挑最好的位置。”
言外之意，没有任何问题。
大屏幕上是一张年轻貌美的脸，小作家叫许懿鸣，经主持人介绍，原来是他的处女作上线后受到了极大的欢迎，人气飙升，来参加访谈节目。
陆离趴在马桶上，不停地伸着脖子向外呕，冲了三四次勉强吐干净。他洗了把脸晃晃悠悠向外走，傅燃马上架起他的胳膊。
傅燃整理好餐具已经十点了，“那我回去了。”
陆离正在看电视，九点多播出的大多是娱乐新闻，他扫了两眼打算关掉。
直到两瓶茅台喝得一滴不剩，饭局才结束。
张局本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到了地方想做些成绩出来，而现在却不好脱身了。
到了家门口，傅燃非要扶他上去，“我要是不看着你，恐怕你得爬着进家门。”
陆离真正吃饭时很专注，只低头吃，圆领领口向下坠了一点，露出笔直突出的锁骨，他的头发渐渐干了，一片片看上去蓬松柔软，身上的酒气也淡了，满满是沐浴露的味道。浓烈的薰衣草香一点儿不违和，因为眼前人清清爽爽的竟然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傅燃已经饱了，他陪陆离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在暖色的灯光端详陆离。
“你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比小何还能唠叨。”陆离满不在乎地拉开车后门，钻进去直接躺倒在座位上，“快开车。”
因为财务报表确确实实出了问题，有人经过上面授意，瞒着他做了假账。